等走后,我回想許久也沒記起那人到底是誰。
我在宮中待了十年的時間,也參加過不的宮宴,見過不的妃嬪大臣,甚至是臣子們的家眷。
但剛剛那滿是英氣的臉,我的腦海里卻毫無印象。
實在想不起,我便不再多想。
下午時,我的生意漸漸好了起來,許多人嘗了味道后贊口不絕又多買了幾盒。
太剛向西落去,我準備的糕點就售賣一空。
有了第一日的經驗,我晚上只睡到子時就起床去了廚房和面了。
我打算多做些,先打開口碑和名聲。
等到時間久了有了固定的客源后每天就做一些,人也能輕松點。
我剛上鍋蒸第一鍋糕點時,突然聽到門外一陣異。
又添了一把灶膛的火,我躡手躡腳的走到門口。
隔著門,我側耳去門聽外面的聲音。
卻聽得一道稚的聲音:“別怪哥哥狠心,哥哥也實在是沒辦法才將你送在這兒的,我看是個心善的,你應當也會有個好歸宿。”
接著傳來小孩‘咯咯’的笑聲。
還有腳步漸遠的聲音。
我頓時心里有了猜測,猶豫再三還是忍不住開門。
一開門,就看到門口放著一個籃子,里面裝著一個幾個月大的嬰兒。
正滴溜著眼睛看我。
而不遠正站著一個半大的孩子,面黃瘦的,上也臟兮兮的。
服上,全是補了又補的補丁。
看他的樣子像是個小乞丐。
他沒想到我會突然開門,一時間愣在原地與我四目相對。
第12章
那小乞丐有些張地看我,他想跑可眼神又停在籃子里的孩子上。
“深更半夜你不睡覺,為什麼丟一個孩子在我門前?”
我問他,順便將孩子從籃子里抱在懷里。
雖然那小乞丐臟兮兮的,但是這孩子卻干干凈凈的。
“我——”
那小乞丐言又止。
我心中已知曉大概,一手抱著孩子一手提著籃子進門。
“先跟我進來吧。”
小乞丐猶豫了一瞬便跟著我進門。
他很有禮貌,先是向我道了歉,隨后又說起為什麼深夜將小孩丟在我家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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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帶著,他的臉上也染上了一困窘的紅。
雙手絞著服,不敢看我的眼睛:“我是這里的乞丐,八歲便開始在這里乞討,這小嬰兒是我在垃圾堆里撿的,我看實在可憐我就撿回去了。”
“可……我自己都填不飽肚子,我實在養不活,我才……”
他才出此下策,將孩子丟在我的門前。
他在賭,賭我會心留下這個孩子。
確實,他賭對了。
只是看著他破爛的衫,我有些可憐他。
“你的父母呢?”6
是和我一樣,還是和這小嬰兒一般?
但話剛出口我就后悔了。
既然已經出來乞討,那麼這一問無論如何都是對他的傷害。
他很坦,也沒了剛才的難堪。
“我爹是個酒鬼,一喝酒就打人,我娘不了就跑了,我爹在我八歲那年喝酒把自己喝死了,我就了孤兒。”
他說話的時候,眼里沒有毫波瀾,像是在講別人的故事。
“抱歉。”
我還是向他道歉。
可他不在乎,只是看著我:“我只求你收下這小嬰兒,我知道你是新來平城縣的,又在這兒新開了一家糕點鋪子。”
“平日里你若是忙的狠了,我也可以來幫忙,照顧小嬰兒或者給你的鋪子幫忙。”
“只求你……收下。”
我沒說話,又看了看懷里對著我笑的嬰兒。
接還是拒絕?
先前我還在裴家時,我后來也會設想自己和裴堰婚,然后和他有個一兒半的養在邊。
后來裴家落難,裴堰進宮斷了子孫后。
我再沒想過孩子的事。
直到出宮前夕,我同杜月菱說的什麼結婚生子,我也只是一時說說不想被落了上風。
如今真的有個孩子擺在我面前,我卻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我不是什麼心善的人,在宮里見慣了生死。
人命賤如草。
我的心早就麻木了,但對上小嬰兒清澈的眼眸,我又遲疑了。
小乞丐沒催我趕快做決定,他只是靜靜地坐在凳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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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神里,卻全是裝的那小嬰兒。
半晌,我答應了。
我、小乞丐、小嬰兒我們的命不一樣,卻又全都是一樣的。
全都六親緣淺,沒什麼親的緣分。
“謝謝姐姐,謝謝姐姐!”
小乞丐高興地一下子從凳子上站起來,想要拉我的手最后又了回去。
他大概是怕弄臟我的。
不過,自此我們的緣分也算結下了。
小乞丐八歲開始乞討,到如今也沒個正經的名字,我做什麼事要喚他也不能說什麼乞丐。
我給他起了一個新的名字——長風。
像風一樣自由。
第13章
小乞丐很喜歡我給他起的名字。
他眼睛亮晶晶的,又看著懷里的小嬰兒問:“那妹妹呢?”
“云姝,坐看云卷云姝,無論遇到什麼坎坷、波折都能夠保持一份平常心,不世俗的限制。”
這是我對的期待,也是對我和曾經小玉兒的期待。
小玉兒是在我宮的第五年進宮的。
那時,不過才十一。
也是沒了父母,家族里的人覺得多了一張吃飯,就直接托人將送進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