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方吏上書了一場又一次,朝堂之上卻無人無津。
我垂著眸向他道謝:“我記下了,多些恩一法師提點。”
說完,我就要下山。
可剛走幾步,忽然聽到附近有嬰兒的啼哭聲。
我駐足觀。
不遠的河面上,飄著一個木盆,上面放著一個嬰兒。
正在順著水流越飄越遠,聲音也遠了。
我看向恩一,想讓他救救孩子。
他卻搖頭:“棄子之事,在鳴寺已屢見不鮮,每年都會有人來寺邊上的凈月湖丟孩子,然后去廟里求佛子贖罪。”
“尤其最近兩年,人愈發的多了。起初只是嬰,現在男都有。”
我怔住。
出宮的時間越久,我就越發現。
宮外其實和宮事一樣的,雖是一墻之隔,可都一樣的不由己。
宮人心復雜,命賤如草隨時都面臨了死亡。
這外面,尋常的普通百姓家沒有錢,沒東西吃一樣會死。
壞的,是這世道。
第21章
裴堰的消息我再沒聽到,也不知他是死是活。
倒是京城的靜,鬧得天下皆知。
皇帝年老多病,現如今纏綿病榻不能當政。
雖然早已立下太子,但剩下幾個年輕的兒子也都想爭著坐皇位,還有幾個近親的藩王也虎視眈眈。
稍有不順,便又是一場腥風雨。
我聽了恩一的話,糕點鋪子第二日就關了。
有許多老主顧都來問我:“昭昭,你這鋪子好好的怎麼不開了?我們都吃慣了你家的,往后我們可怎麼辦?”
我不敢妄言朝政,只笑著說:“每日夜里起來和面、燒火,沒有一日清閑,該歇歇了。”
“錢掙得再多,也得照顧不是。”
眾人見我這麼說,也不好再多說。
只是臨走時都惋惜我這好手藝,往后不知還能不能吃的上。
我沒答話。
后來沒過倆月,朝堂上的那風也吹進了平城縣。
許多商鋪關門大吉,大街上蕭條不。
我和長風還有云姝整日待在家里,大門閉誰也不許出門,只偶爾買菜才出去一趟。
云姝還小,不懂這些事。
只是疑地瞪著圓溜溜的眼睛問我:“姐姐,為什麼我們不能出去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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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人怎麼也不賣東西了?”
我想了想:“因為外面有壞人,所以我們要乖乖待在家里噢,不然出去就要被壞人抓走了。”
云姝年齡小,正是玩的時候。
每日待在家里早就煩了,總吵著想要出去氣,想去找不遠餛飩鋪孫大娘的小兒去耍。
每次我都不讓,只能皺著臉和長風玩。
三歲,正是狗都嫌的年紀。
長風也不和玩那些稚的游戲,反倒是學起了寫字讀書。
他自八歲開始乞討,從未去過學堂。
后來見我算賬寫字他鼓起勇氣問我:“宋姐姐,你能不能教我讀書認字?我也想學。”
那時候,我才發現自己忽略了一個大事。
就是長風的教育。
當天買菜回來的時候,我就特意去買了筆墨紙硯回來。
前面的鋪子已經不賣糕點了,我就把一些不用的東西都收拾清理了,又鋪了紙張,擺了硯臺在桌子上,給大家做書房用。
平日里我就每日在這里教他一些字句、文章。
云姝也坐在一邊,聽得津津有味。
“床前明月,疑是地上霜……”
這一日,兩人正在背詩的時候恩一來了。
他已經很久沒了。
還有元姜。
我的糕點鋪子雖然不開了,但我私下還是會給他們做一些糕點帶回去。
價格和先前一樣。
不過,他們都是早上或者傍晚來取。
白日里,似乎都忙得很。
恩一笑地看我:“依我看,你不開糕點鋪子,開個子私塾也未嘗不可。”
我一驚。
“哪有子開私塾的?”
子學堂是有的,但我不敢想。
先前在皇宮時,我聽邊的宮說過,皇太后就曾斥資開了一家子學堂。
里面的全是讀書的孩。
不過里面讀書的人,大多是達貴人家的嫡,庶都沒資格去聽。
更別說我們這樣的尋常百姓了,怕是連進門都沒機會。
元姜從恩一后走了出來:“如何沒有?”
“我的夢想就是開一家子學堂,讓我們子也能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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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恩一和元姜很一起來,我有些驚訝。
更讓我驚訝的是元姜的話。
不過想想,又很符合的格。
行事作風像個將軍,想法什麼的也從來不畏世俗的眼。
是子,但整日里舞刀弄棒的被人議論也不在乎。
我說:“想法雖好,但實施起來太難。”
世人信奉子無才便是德。
子學堂,大多被世人抵制,或變子束縛的牢籠。
元姜搖頭:“不,現在還不是機會。”
確實,現在朝堂上時局,朝堂之下各地百姓也是苦不堪言。
還有不人囂著揭竿起義。
想要建立一個新的、以民生為重的新王朝。
我附和:“現在……確實不是好時候。”
只是這樣民不聊生的日子,也不知還要持續多久。
不想元姜上前拉住我的手說:“我這次來是和你告別的,我打算離開平城了。”
“告別?”
我有些詫異。
恩一朝我點頭,元姜則繼續說:“西北有匈奴來犯,我父親要去西北守邊關了,我此次打算同他一起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