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聽了。
秦頌盯著我看了一會兒,這次他接通了電話。
還沒開口,那邊難掩激的聲音就過聽筒傳了過來,
「秦頌秦頌,你你剛才說的是真的嗎,你--」
「假的。」
秦頌語氣很冷,眼睛卻盯著我,承諾般開口,
「我這輩子都不會和我的老婆離婚。」
「可你明明就不你老婆了,是你喝醉了親口說是個老人,對提不起興趣。」
「你甚至很久沒過了!出差那晚我去你房間給你送資料,看到你一個人在浴室……要是那個老人能滿足你,你怎麼會---」
「夠了!」秦頌有些慌地看我一眼,「我再警告你最后一遍,以后不要再跟我提這些跟工作無關的事。」
周若被吼得有些委屈,「可你剛才明明說——」
「海外部門剛好缺出一個崗位,明天我會跟人事部舉薦你。」
那邊猛地掛斷了。
空氣被沉默裹挾。
秦頌下意識想來拉我的手臂,嗓音沙啞,「璐璐。」
我輕輕躲開了他的。
秦頌僵住,臉泛白。
我看著他臉上一覽無的無措。
沒想到秦頌寧愿自己解決,也不愿意我。
明明知道不是自己的錯,但某一瞬間還是會懷疑自己。
而這半年來,縱使不愿承認,其實每個輾轉反側的夜晚,我都陷了自我懷疑。
懷疑自己是不是失去了魅力,懷疑秦頌是不是出軌了。
更唾棄自己,是不是太放了,才天天惦記著這種事。
焦慮又自卑,難過又委屈,周而復始。
我沒有再多說什麼,「先回去吧。我累了,不想去旅游了。」
秦頌似乎松了口氣,他以為他對周若的「絕」讓我暫時消了氣,眉梢間也有了幾分喜,「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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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平時半句話都不和我多說的秦頌,現在蹩腳又刻意地找話題。
我沒有回應,靠著座椅閉目養神。
或許剛才我應該跟秦頌大吵一架,然后帥氣地扔下一句「我自己打車回去」就跟他分道揚鑣。
但現在是大半夜,不好打車。
而且高速休息區魚龍混雜,我沒必要ṭű₇用自己的生命安全來證明自己是個瀟灑的大主。
等回到家,我就會提出離婚。
這時,醫院突然打來了電話。
婆婆出事了。
7
我和秦頌趕到醫院,正好看到周若在給我婆婆喂粥。
旁邊盒子里裝著吃了一半的芒果。
婆婆看到我,下意識去拿蓋子蓋住剩下的芒果。
我眉頭一皺,「媽,你有糖尿病,不能吃芒果---」
周若卻用很溫的語氣對我婆婆說:
「阿姨。我問過醫生,偶爾吃一次,是沒事的。所以才給你買芒果解解饞的。」
悠悠看向我,目犀利:「陳璐姐,我聽說很多人都借著監督病人的飲食來滿足自己的掌控,你不會也是這樣吧。」
我冷冷地看著。
后的秦頌上前一步,面冷凝:「這里有你說話的份嗎?」
婆婆垮下了臉,護著周若:「你怎麼跟小周說話的,要不是及時把我送去了醫院,我早就沒命了。」
我卻突然發現了端倪,「為什麼周若會送媽您去醫院?是您打電話給的?」
「可您怎麼會有的聯系方式?為什麼會第一時間打電話給?」
「你們最近聯系得很勤嗎?」
婆婆被我的連環質問問的一陣心虛,眼神閃躲,半天支吾著說不出一句話。
「陳璐姐,你怎麼能用這種審問犯人的語氣跟阿姨說話呢?」
周若一副替婆婆義憤填膺的模樣:
「還是我來說吧。當時我正好周末加班,秦頌買的海鮮寄到了公司,我怕海鮮壞了,就替他拿回來。那時只有阿姨在家,而且看那模樣好像是低糖,我就趕給買了點芒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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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姨當時吃的又快又急,跟我說,得趕在你回來之前吃完,因為你從來不準吃高糖分的東西。」
「真是可憐啊,本該福的年紀,卻要被小輩這樣管著。」
婆婆微微皺著眉,「也不能這麼說,璐璐也是為了我好---」
周若卻握住婆婆的手,狀似不經意地婆婆說,
「阿姨,如果我是你的媳婦,一定會尊重你的。」
婆婆一愣,下意識抓了周若的手,有些幽怨地看了我一眼。
我被這一眼看得有些心寒。
了掌心才平靜地開口:
「媽,我是個孤兒,這些年早就把您當了自己的親生媽媽,所以才會那麼不余力地照顧您。」
「因為您有糖尿病,生嗜甜的我再也沒買過蛋糕和甜度超標的水果,就怕您看了饞。我確實沒讓您吃,但我自己也沒吃過。」
周若突然捂著笑了笑,「話說的好聽,誰知道你有沒有背后著吃呢。」
婆婆看我的目,由緩緩轉變了懷疑和憤怒。
語氣也差了許多,不耐煩差遣我離開,「我有點了,你去幫我們倒點熱水吧。」
顯然是不想看到我。
這一刻,我像是忽然失去了所有的力氣和手段。
五年的傾心照顧,竟比不過周若的幾個芒果。
8
我關上了病房的門。
當然不是去給他們倒熱水。
我給閨打了個電話,讓給我推薦一個靠譜的律師,幫我起草離婚協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