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著臉上驟然傳來的痛意,恍惚回過神來,才一雙猩紅的眼睛。
何羽恒雙手攥他的領子,兇狠的,像是失去一切的獵豹,不斷嘶吼。
“不是在家嗎!怎麼會一個人在飛機上!顧晏!你他媽的怎麼不跟在一起!”
顧晏怔怔地說道:“我不知道。”
何羽恒雙拳握,還要再往他臉上招呼,卻被保安拉開了,幾個人將他制在原地,一個工作人員拿過一個黑匣子:“這是,何小姐留下的。”
兩人皆是一愣,顧晏的靈魂仿佛終于歸。
他緩緩打開,只見里面只有一張紙條,上面寫了四個字——“你自由了。”
顧晏呼吸一窒,猛地想起了那天何清,問他,和結婚是不是很痛苦。
他當時怎麼回答的?他說:很痛苦,每分每秒,都如同地獄。
顧晏捂住臉,只覺心如刀絞。
第13章
一切的結束從來都不是沒有由來,當失積滿后,就該分開了。
何清在這段中,從來都是卑微的那一個,所有的自尊在顧晏這里,都一一被擊破,退讓、妥協,了常態。
顧晏太明白,想要什麼了。
想要,缺失的父、母、親,都是的弱點。
所以,他只要付出一點點的,就能走進何清的心里,就能讓為了留住這一點,不斷付出,不求回報。
他從來都知道,何清有多他,可被偏的,往往都會有恃無恐。
他無數次決然、自信、沒有后顧之憂的留給何清背影。
這是他第一次嘗試到,被何清丟下的滋味。
從看到這張紙條的第一眼開始,各種決絕的記憶就不停的涌現上來。
那些永遠都無法磨滅的傷害和冰冷話語,就跟刻進了他骨頭里一樣,每翻出來一次,都是骨頭模糊、鮮淋淋。
他終于會到了這種鉆心剜骨的痛,遠比失去何佳倩時,更加令人窒息絕……7
顧晏緩緩轉過頭,看向工作人員:“人呢?打撈到了嗎?說不定,還活著。”
或許是他的臉過于蒼白,工作人員不忍道:“顧先生,我們會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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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話只說了一半,便繼續不下去了。
誰都知道,遭遇空難,基本上就是九死一生,誰都有僥幸心理,說不定能為奇跡般的生存者,可誰都知道,這種幾率,太小太小。
顧晏攥了手中的紙條,一旁的何羽恒徹底冷靜了下來,他站起,旁的安保人員依舊提防著他,他卻只是看著顧晏,平靜地說道:“你配不上。”
顧晏冷笑一聲:“難道你就配得上?”
“我是配不上,至我不會讓難過。”何羽恒咬牙,“我早該讓離開你,不然,也不會有今天的結局。”
顧晏握拳,想要說什麼,卻又說不出了。
他驟然笑了一聲:“對,如果早點離開我,就不會有這些事了,或者,從來不認識我……”
這樣,所有的一切,就都不會發生了。
何羽恒卻不說話了,只是冷冷著看向他,良久,轉過,沉著臉,往外走去。
閃電照亮了漫漫長夜,又在下一秒歸于黑暗。
電閃雷鳴之后,暴雨發瘋似的下起來。
顧晏已經不記得是怎麼回到家的了,一打開門,就只有滿目的寂冷。
他開了燈,清冷又空的客廳,這是何清每天回家,都需要面對的場景。
雨越來越大,像有人一大盆一大盆地往下潑著水,雨點重重地砸在落地窗上,發出“噼噼啪啪”的劇烈響聲。
顧晏走進去,看著桌上的離婚協議書。
口空的一片,刺痛而又冰冷。
空難的救援隊,在茫茫的大海中打撈了一個月,卻始終沒有何清的音訊。
何家短短的兩個月,失去了兩個兒,一時之間,冰冷的如同深淵。
而在另一邊,臨市相鄰的丹芫市,一家私家醫院之中,一個人緩緩睜開了眼睛。
第14章
何清從來沒想過,還能睜開眼睛。
在看見雪白天花板的一瞬間,腦子還是不太清醒。
直到聽見一句“你醒了?”
才緩緩轉頭,或許是躺的太久了,脖子有些僵,皺了皺眉,終于看見了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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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穿著白大褂,長得十分白凈,看起來,不到三十歲的模樣,很是年輕,眼中卻帶著這個年紀不該有的深邃沉穩。
何清愣了愣,覺得他的眉眼長得有些悉,卻又想不起來,究竟是在哪里看見過這樣的眉眼,半晌,才愣愣道:“你救了我?”
太久沒說話,聲音低啞,一出聲,便覺嚨干地生疼。
“顯而易見。”男人角微微揚著,從床邊拿過水,遞到何清邊。
“剛醒,喝水量多次。”
何清點點頭,淺酌了一口,清涼的水過干的間,一瞬間,便清醒了不。
喝了幾口,看著男人說道:“多謝。”
男人將水重新放回床頭,一雙深邃的眼睛,眼尾微微上揚著,本是桃花一般多的長相,卻格外溫:“我知道你有很多疑問,但你的嗓子現在先不適宜多說話,我會回答你,”2
他說:“我是這家私人醫院的院長,你可以我李徇。”
他的眼神里有著一種讓人到溫暖、沉靜、深的獨特氣質。
何清心中的滿腹疑問,在看見他眼神的時刻,頃刻間,平靜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