穩婆們喜滋滋地把小世子抱出來,給王爺抱抱。
可就在這時候,姐姐猛地睜開眼睛,冷不丁冒一句:「王爺,您昨夜總跟生病的宇哥兒湊一起,仔細別把病氣過給我們母子。」
王爺一愣,訕訕地回了手。
10
王爺大約也知道,自己做得太過分。
姐姐坐著月子。
一下朝,他就趕來姐姐院子里噓寒問暖,送的禮幾乎堆滿小雜間。
姐姐對王爺卻不冷不淡,只是王爺想親,便推自己子虛,讓王爺找綠兒吧。
王爺沒敢真去找綠兒。
傻子都看出姐姐態度不對。
他與我們家,是政治聯姻。
他想爭奪太子之位,必要文清流們的支持。
知許忍不住開口說:「王爺,我素來與綠兒無恩怨,只說一句公道話,王爺這是要寵妾滅妻啊!」
我連忙帶著屋眾人一道跪下:「請王爺三思。」
這回,我再也無法容忍綠兒。
平日如何纏著王爺,哭訴意綿綿,都可以。
可在我姐姐生產那日,卻還如此不知分寸。
讓姐姐在最痛的時候傷心,踩到了我的底線。
可姐姐卻急了,站起來,喝令我道:「妹妹你這是干什麼?!平日里我是如何教導你要三從四德,你怎可攜眾人迫王爺?!」
我不解地抬頭,卻見我姐對我使眼要我站起來。
王爺念姐姐的善解人意,對更是。
而宮里貴妃娘娘聽說此事,也是然大怒,把王爺喊進宮呵斥一番,還要王爺把綠兒趕出府。
京城里,寵妾滅妻,是以下犯上的大罪,是要被杖責的。
事實上,貴妃娘娘也真把王爺打了。
可到底心疼兒子的名聲,把那晚上知道此事的下人都發落了,把事捂得嚴嚴實實的。
可真要趕走綠兒,王爺又于心不忍。
王爺,又要搬出當年綠兒對他的救命恩。
姐姐于是進了宮,不知同貴妃娘娘說了些什麼。
回來,便讓王爺在京城外買了一間小院給綠兒住下。
這回,綠兒連侍妾的名分都撈不著了,了王爺的外室。
當然,庶子是要留在王府,寄養在姐姐名下的。
我趁王爺上朝的時候問姐姐:「姐,你還是我姐嗎?別是什麼人拿你的借尸還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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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姐敲了敲我腦袋:「你話本看太多了!」
「那你怎的生個孩子,好似突然變了個人似的hellip;hellip;」
姐姐躺在床上,雙眼直勾勾地盯著頭頂。
的眼神不再如一般澄澈清亮,只有疲倦和失。
姐姐說:「生孩子那日,我好痛好痛,痛得仿佛要撕裂兩半,真真是生不如死!」
「我這般痛苦折磨,為他生子。可他當時在干什麼呢?他在焦頭爛額地哄他與別人生的孩子。」
「我往日對他的意,對綠兒的嫉妒抓狂,突然通通消失殆盡了。」
「天地間,只有痛苦與我相伴。」
「我這才明白,原來在人生最痛的時候,能幫助我的,只有我的勇氣和毅力。」
「男人,,都是什麼狗玩意兒?!」
「妹妹,你勸我得對,我真不該,把我的喜怒哀樂寄托在他人上。我卻是徘徊在生死之間時,才突然大徹大悟。」
我看著姐姐。
人說婚姻是的墳墓。
我說不是,生孩子后,才真正是的墳墓。
經歷過生死,才突然明白,別人之前,首先應該自己。
11
姐姐整個人胎換骨,人變得越發穩重了。
綠兒到了外邊仍是哭哭啼啼個沒完,王爺去哄,姐姐甚至地為他準備了馬車。
可距離到底遠了些。
王爺公務繁忙,隔幾個月看綠兒一次,已是念著過往深。
姐姐很孩子,絕不假借母之手,非要親自養。
我便陪姐姐一夜一夜地熬。
而王爺,自有想討好他的人,送上各種舞姬妾。
姐姐請了一個宮廷侍醫進府。
姐姐對我說:「妹妹素來喜歡學醫,那便多跟侍醫討教,也可打發時日。」
我得到機會,那是學得發了狠。
連侍醫都對我一臉敬佩,說從未見過像我如此刻苦之人,連吃飯都手不離卷。
后來,侍醫著我的手,說我這雙手不用來懸壺濟世,卻只得困在宅,是天下人的損失。
那年冬日,京城里忽然發了時疫。
京城里人人自危,擔心下一個遭殃的是自己。
而我因為跟著侍醫學醫,早早發現了端倪。
在疫暴發前,借口求彭夫子做兩個孩子的啟蒙恩師,早早離開了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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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多久,京城沉淪了。
連皇宮都沒守住,皇帝也染上了時疫。
宮里張皇榜,能治時疫者,賜異姓王,賞金萬兩。
我娘找到我,說城里郎中們都在討論京城時疫,想著眾人商量出一個方子,或可解瘟疫之毒。
這樣大的災害,僅憑一個醫者,無力回天。
唯有眾人齊心,方可求一線生機。
于是我也喬裝,去參與討論。
我們不分晝夜,討論了半個月,總結出一個方子。
但誰冒死進京獻策,卻又犯難了。
因為這些郎中,有的年事已高,有的拖家帶口。
可這方子未經實證,誰也不敢保證有效。
而進京,風險太大,九死一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