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總管搬了張竹椅往庭院中一放,坐下后,目死死的盯著。
他哪里知道,晏十鳶腳下慢悠悠,腦子轉得比什麼都快。
拿出合婚庚帖,目的是想一賀道之。
這一,讓晏十鳶明白了兩件事:頭一件,哪怕有真憑實據,賀道之都不會承認和晏行的關系;
第二件,這人說翻臉就翻臉,是個狠角!
如果不是自己靈機一,拋出那句“真當我會毫無防備就踏進賀家的門”,賀道之能當場活宰了。
想想也對,如果不是狠角,又怎麼能做出當年那樁齷齪事,讓祖父死了都還放不下。
讓琢磨不的是賀府那位大爺。
這人在關鍵的時候出來打圓場,到底是為了什麼?
幫?
不可能。
人家始終是父子。
不對!
他用的是緩兵之計,為的是騰出時間暗中調查自己口里的“防備”是什麼?
想明白這一點,晏十鳶原本還算穩當的表,終于變了。
這父子倆都是人啊!
可以肯定的是,賀家人本查不出什麼,那一句本來就是自己胡謅的,目的是虛張聲勢。
那麼接下來就會出現兩種結果:
一種是賀道之因為不出的深淺,而心存忌憚;另一種就是破釜沉舟,先殺滅口再說。
晏十鳶扭頭,看著門口的那些帶刀護院。
的手翻個墻,對付一兩個不懂武功的人,還能湊和,對付這麼多人……
只有死路一條。
晏十鳶這會兒很后悔。
早知道這一趟這麼艱難,就該把那個懂武功的丫頭帶來,也不至于落得現在這樣進退不得的地步。
“賀總管,熱茶來了。”
“放著吧!”
晏十鳶思緒被打斷,腳步也停下來,扭頭,見賀總管一手托著茶碗,一手撥著茶蓋。
心念一,轉走進屋里。
這姓晏的……
想要干什麼?
賀總管手一抖,茶水差點灑他一。
就在他剛把茶碗放下,想要跟進去瞧個明白時,晏十鳶出來了,手里多了張太師椅。
賀總管的屁又坐下去。
只是還沒等他坐穩,那太師椅“啪”的一聲放在竹椅邊上,晏十鳶抖了抖青衫,無聲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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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師椅比竹椅高出大半截不止。
兩人并排坐著。
一個坐得四平八穩,像主子;
一個屈著,像下人。
賀總管:“……”
賀總管狠狠的咬了下后槽牙,剛要站起來,也去屋里搬把太師椅,卻見晏十鳶手指在太師椅背上敲了敲。
他抬頭的同時,低下頭,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開口。
“讓我猜猜,你家老爺這會在做什麼?”
不等賀總管變臉,晏十鳶已經給出答案。
“應該是在派人查我!”
賀總管:“……”怎麼會知道?
“可惜啊,他什麼也查不到。”
不可能!
我家三爺在五城兵馬司當差,雖說昨兒傍晚出京了,但衙門里有的是兄弟!
你晏十鳶進京做了什麼,見了什麼人,都瞞不過他們的眼線。
賀總管用一聲“哼”,做出回擊。
晏十鳶仿佛沒有聽到那聲“哼”,把頭又往賀總管那邊湊近了一點。
“……給你家老爺帶句話。”
這話,幾乎就是在賀總管耳邊說的。
他沒覺到一子熱氣,反而覺得渾的汗都豎了起來。
“我要有個三長兩短,你們賀家也都活不長!”
“……”
“不信,只管試一試?”
賀總管腦子里轟的一聲,覺嚨被一只大手死死地掐住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蹭的站起來,頭也不回地跑出院子。
第八章恨他
“果真這麼說?”
“千真萬確!”
賀總管這會兒的心,都還怦怦跳呢,“大爺,咱們手吧,這人留著絕對是個禍害。”
賀而立垂著眼睛不說話。
那姑娘是昨天晚上從南城門的京,孤一個人,先在百草堂配了副藥,后來的賀家。
如果只是這樣,他并不忌憚,偏這姑娘穿過了四條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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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條巷多年前發生過慘案,死了很多人,森森的,別說是夜里,就是大白天,都不大有人敢走這條巷子。
賀而立突然想到了什麼:“給那院里送飯了嗎?”
賀總管:“送了。”
賀而立:“吃了沒有?”
賀總管冷哼,“吃得比誰都香,一粒米都沒剩下。”
這麼膽大,看來是有所恃啊!
賀而立拍拍賀總管的肩,“還是等父親下朝后再做決定,你去半路迎他。”
“是!”
“不用了!”
事太大,賀而立等不及,“我親自去接父親回府。”
……
“姑娘,我家老爺有請。”
晏十鳶走出房門,在賀總管面前故意停住了。
賀總管下意識形一退,恭恭敬敬地做了個請的手勢。
晏十鳶黑沉沉的眼眸亮起來。
下人的態度,就是主子的態度,態度這麼恭敬……
看來這一招虛張聲勢是管用的。
很好!
推開書房門,如晏十鳶所料,父子二人都在。
賀而立看進來,笑道:“晏姑娘,坐吧;老賀,上茶。”
熱茶端上來,賀總管掩門退出去。
晏十鳶端起茶碗,用茶蓋撥了撥,慢慢送到邊,作行云流水。
賀道之不著的深淺,朝兒子看了一眼。
賀而立溫和道:“我父親下朝回來了,晏姑娘有什麼事,只管說出來,賀家不是不知禮的人,一切都好商量。”
晏十鳶放下茶碗,看向賀道之:“你承認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