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字,讓父子倆同時變了臉。
賀而立咳嗽一聲,“賀姑娘,需要父親承認什麼?”
晏十鳶神有些諷刺,“承認和晏行曾經是父子。”
這話兒子沒辦法回答,是著老子站出來,賀道之臉十分難看。
承認,是萬萬不能的;
不承認,又不清這人的真實來意。
被到這個份上,賀道之的忍耐算是到了極限。
“晏姑娘,我勸你還是老老實實說明來意,否則,就別怪本不客氣。”
“請便!”
晏十鳶懶洋洋回了兩個字,從懷里掏出早上沒有送出去的合婚庚帖,放在小幾上。
手腕一轉,又端起邊上的茶碗,怡然自得地品茶,一邊品,一邊還點了幾下頭。
臉上的神仿佛在說——
嗯,這茶不錯!
這般無所畏懼倒把賀家父子給鎮住了。
無所畏懼,才最最可怕。
一個人一條命,死了也就死了;但賀家一百多口人,老的老,小的小,他們賭不起!
賀道之能爬到現在這個位置,靠的就是省時度勢,能屈能。
哪怕他這會心里恨不得掐死晏十鳶,可該跌時照樣跌,這也是和兒子事先商量好的。
“我承認。”
終于承認了!
晏十鳶在心里咆哮一聲,語氣森然道:“那麼之前,你為什麼要否認?”
賀道之的臉沉,沒想到自己承認了,還要追問底。
“所以!”
晏十鳶悠悠道:“你一直在撒謊。”
“為什麼要承認?”
賀道之被徹底激怒,表變得猙獰無比,“我恨他,我恨不得他死全家。”
話落,書房里死一樣的寂靜。
第九章殺
過了很長一段時間,晏十鳶突然笑了。
“果然是你害死了他們?”
“你這話什麼意思?”
賀道之蹭的站起來,“我什麼時候害過人?”
晏十鳶從袖中拿出一個信封,遞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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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道之不明白要做什麼,從信封里掏出里面的信,目一掃,眉頭就皺起來。
這字化灰他都認識,是晏行的。
只是這信里的容……
“我兄弟患重病,父親帶他進京求醫,祖父寫信求你,希你看在往日份上幫一幫。”
晏十鳶:“你恨著祖父恨著晏家,不讓他們進門倒也罷了,偏你還讓巡捕把他們關進牢里五天。”
這話一出,連一旁的賀而立都臉大變。
“你們不是一直好奇我來賀家做什麼嗎?”
晏十鳶雙手往前一撐,眼中灼灼烈火,“我只想為死去的人,討個說法。”
“你兄弟死了?”賀道之大驚失。
“京城的牢獄,那是什麼地方?他一個病重的孩子怎麼撐得下去?”
晏十鳶頓了頓,“他就死在牢里,我父親眼睜睜地看著他咽了氣。”
賀道之:“……”
淚在晏十鳶眼中一閃而過,“母親傷心過度,很快就走了;又過兩年,到我父親。”
“……”
賀道之的臉上如死灰一般。
難怪不要錢;
難怪有恃無恐;
原來是因為三條親人的命。
晏十鳶慢慢抬起頭,眼珠子一不地看著賀道之。
“當年你父親死后,你們母子窮得連飯都吃不飽,四流浪,你母親跪地求人才進晏家做下人,我說得對不對?”
賀道之:“……”
晏十鳶:“晏家家大業大,家里的傭人都使喚不完,你們能留下來,是晏行看你們母子二人可憐,你承認不承認?”
賀道之:“……”
“你不知恩圖報也就算了,竟然還恩將仇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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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十鳶死死的看著賀道之,自口震出一笑:“你還是人嗎?你還配做個人嗎?”
著晏十鳶像深井的黑眸,賀道之突然覺,有一涼氣順著他脊椎,慢慢升到了頭頂。
“不是我做的,我沒有見過他們。”
晏十鳶:“如果不是你,巡捕怎麼會把他們父子二人抓起來?”
賀道之:“……”
晏十鳶:“平生第一次進京,誰和他們有仇?”
賀道之:“……”
晏十鳶:“是你自己說的,你恨不得他們死全家。”
賀道之:“……”
一個字都答不上來。
我做過嗎?
好像沒有。
我沒有做過嗎?
這又分明是我行事的風格。
書房里,再次陷死一般的寂靜,火盆里有炭“叭”的一聲裂開,仿佛是死去的晏行對賀道之控訴。
賀而立不怎麼有底氣地問了一句:“父親,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賀道之看著兒子,眼神有些失神。
許久。
他還是搖搖頭,一字一句回答:“不是我做的。”
像是有千萬細針扎進骨髓里,晏十鳶徹底怒了,“你還是不承認嗎?”
“晏十鳶!”
賀道之也怒了,用力一拍桌子。
“我雖然恨他恨得要死,但用這樣的手段對付一個生病的孩子,我萬萬做不出來。”
“賀府做不出來的事很多,但做得出來的事也不,比如……”
晏十鳶冷笑連連,“殺滅口!”
第十章畫像
“我父親沒有說謊。”
賀而立走到晏十鳶面前,言辭誠懇至極,“晏姑娘,請你相信他。”
“我為什麼要相信他?”
“因為我們家也有個生病的孩子。”
書房里的氣氛劍拔弩張,賀而立讓自己的語氣盡量溫和。
“我三弟生下來就是個病秧子,從小到大不知花了多銀子,求了多名醫,都說他活不長。”
晏十鳶:“所以呢?”
“將心比心,我父親就算再恨你祖父再恨晏家,也不會對一個生病的孩子下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