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瞧見！”
晏十鳶淡淡掃他一眼，“下一個。”
正門、角門一共八個門房。
他們一看賀總管半點事沒有，原本打的又站得筆直起來，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喝！
賀總管看著前頭七人喝完了水都好好的，湊在老爺耳邊低聲說：
“老爺，瞧好吧，準打臉！”
聽他這麼一說，賀道之的表也輕松了點。
只要人沒上門，那三條人命就不能算在他頭上，至于怎麼進的牢里，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然而就在這時，突然“咣當”一聲，盆被踢翻在地。
門房中資歷最老的老王頭像瘋了似的，揮著拳頭哇哇大：“我不喝，我不要喝，我沒有看到。”
“……”
賀道之剛剛還輕松的神態然無存。
他蹭的站起來，滿腔怒火：“說，你有沒有看到？”
“老爺，老爺……”
老王頭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臉急豬肝。
第十二章命案
賀道之一見這個形，心里哪還有不明白的。
“余下人都給我出去。”
“是！”
所有人逃也似地退出去，還沒走遠，就聽見院子里一聲怒吼——
“說！”
“小的……小的……”
老王頭子抖得跟篩子似的，“小的見過這爺倆。”
賀道之一屁跌坐在椅子里，整個人像被霜打過的茄子。
晏十鳶看了賀道之一眼，走到老王頭面前，蹲下。
“你把事一五一十的告訴我，或許我還給能給你求個，不然你這把年紀被趕出去，連個落腳之地都沒有，很慘。”
老王頭看著面前這張臉，抹了一把老淚。
“他們，他們是傍晚上的門，那孩子的臉蠟黃蠟黃的，一看就是得了病。那個男人比畫像上年輕一點，服穿得很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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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呢？”
“他們手里拿著信，說是，說是找老爺，我……我……”
老王頭驚心膽地看了賀道之一眼，“我沒敢讓他們進門！”
原來如此！
晏十鳶站起來，冷冷看著賀道之：“你還有什麼話說？”
賀道之煞白著一張臉，口一起一伏，突然起沖過去，抬就是一腳。
“連個訊都不報，就把人關在門外，誰給你的狗膽？我賀道之一世英明，都毀在你上。”
老王頭被直接踹倒在地，嗷嗷了兩嗓子，哭喊道：“老爺忘了，是你代不讓我開門的啊！”
“你說什麼？”
賀道之瞠目裂，一把揪住他的前襟，“你再說一遍，你他娘的給我再說一遍！”
“七月十六。”
老王頭渾濁雙眼突然睜大，“老爺，是永和八年的七月十六啊，我，我怎麼敢開門，怎麼敢啊！”
“……”
賀道之呼吸突然急促起來，眼珠子幾乎要從人眼眶里出來。
七月十六！
竟然是七月十六！
怪不得會被巡捕關到牢里。
賀道之頹然松開手，踉蹌著往后退幾步，整個人像是一下子老了好幾歲。
晏十鳶眼神一涼，“永和八的的七月十六，發生了什麼？”
“哎啊，我的姑啊！”
賀總管滿臉驚恐，“這你就別問了。”
“為什麼不能問？”
晏十鳶視著他，“賀府做了什麼虧心事不能問？”
“你……”
賀總管覺要被活活瘋，頭一扭，找主心骨去了，“老爺，你看……”
賀道之的目越過他，定定地看著晏十鳶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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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總管。”
“老爺？”
“把老王頭帶下去，你親自在院門口守著，誰也不許靠近半步。”
“是！”
門一合上，院子空下來。
賀道之深吸一口氣，“晏十鳶，這事只能說是差錯！”
“怎麼個差錯法？”
“永和八年的中元節，京城四條巷發生過一樁驚天大案，前武衛將軍鄭玉的府邸，一夜之間被人屠戮。”
賀道之語氣沉重：“除了出征的老將軍和他四個侍衛外，鄭家余下一百八十人，統統慘死。”
晏十鳶眉心驀地一跳。
“此案驚朝延，天子雷霆大怒，命錦衛，刑部，大理寺，督察院，四部聯手徹查，一時間京中風聲鶴唳，人人自危。”
賀道之目閃了幾下。
“我作為閣重臣，被皇上進宮里。離開前，代夫人和賀總管關閉四門，誰也不許出，誰也不準，一切等我從宮里回來再說。”
“為什麼？”
晏十鳶聲線冰涼。
第十三章不巧
“朗朗乾坤，天子腳下，這些歹人連鄭將軍府都敢屠戮，還有什麼是他們不敢做出來的。
更何況案子剛剛發生，兇手連個影子都沒有找到。我怎麼敢拿一府老小的命開玩笑？”
賀道之想到從前的事，手還是不自覺地抖了下，“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我家老三病重，已經不行了。”
晏十鳶的目低垂著，所有緒都斂在那雙黑眸里，“你在宮里呆了幾天？”
“三天。”
三天后，他從宮里出來，兩只眼睛都熬紅了。
回家直奔老三房里，見他安安靜靜的睡著，長松口氣，一頭載在了榻上。
晏十鳶沉默良久，“那麼，他們被抓進牢獄，又是怎麼回事？”
“京中戒嚴，五城兵馬司負責巡街，錦衛負責抓人，應該是在街上發現了他們。
“無辜百姓也抓？”
“咱們華國有個不文的規矩，特殊時期，只要是可疑人員，一律先抓再放。”
“所以……”
晏十鳶冷笑：“只怪他們命不好？”
“你若不相信，可等我大兒子回來，雖然是九年前的事，但只要是坐過牢的人，什麼時候被抓，什麼時候被放，都有案底記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