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賀道之:“這是大事,我沒必要說假話。”
晏十鳶再度沉默。
目盯著腳下的青石磚一不,素來得很直的后背,似乎也因為這個打擊,而彎折了些,生生出幾分纖弱。
“誰是兇手?”
“啊?”
說得太低,賀道之乍一聽,沒聽明白。
“誰是殺害鄭家一百八十口的兇手?”
“進書房說吧,外頭太冷,這事說來話長。”
賀道之走進書房,此刻已近黃昏,書房里昏暗的一片,他先點了燈。
晏十鳶跟著進來,在窗邊站定。
“兇手是大齊國的流亡國君吳關月父子。永和三年,皇上派鄭玉將軍出兵平定大齊,此戰大勝,老將軍把吳家人殺了個流河,不巧被吳關月逃了。”
賀道之在太師椅里坐下,頹然道:“五年后,這父子倆報仇來了。”
“現在兇手拿住了嗎?”
“拿住了幾個殺手,吳姓父子還沒有歸案,放心,錦衛一直在暗中追查,總有把人抓到的一天。”
“為什麼是鄭將軍府?”
“啊?”
“冤有頭,債有主,還不到他。”
“晏姑娘!”
賀道之嚇得神魂俱裂,“話不能說,小心惹禍。”
晏十鳶慢慢抬起頭。
燭火斜斜映在臉上,臉一半在影里,一半在在暗,有種說不出的森寒意。
“父親!”
溫潤的聲音在外頭響起,“兵馬司那頭,我查到了。”
“你進來!”
賀而立推門進來,徑直走到晏十鳶面前,“晏姑娘,這事的確是場誤會。”
晏十鳶:“你說。”
“七月十六京城戒嚴,五城兵馬司在街上發現父子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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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而立把手里的一卷案宗遞到晏十鳶面前。
“第六頁,上面記著他們獄和出獄的時間,你弟弟死在牢獄里,這事也有記錄。”
晏十鳶面肅殺,站著一不。
賀而立知道不相信,又道:“正常來說,牢獄里死的人,尸都扔墳崗,但因為他們父子二人是無辜的,所以允許你父親把尸帶回去。”
晏十鳶垂在側的手用力握拳頭,“沒有任何說法嗎?”
賀而立一怔,明白過來這話里的意思后,又道:“大案當前,五城兵馬司和錦衛也是奉命行事。這事……只能說太不巧了!”
每一個字,都像是匕首刺在晏十鳶的心頭。
的心是痛的,子是的,需要有什麼東西靠一靠,才能支撐著讓不倒下去。
第十四章化念
晏十鳶沒有倒下去。
接過案卷,翻到第六頁,一個字一個字地讀過去,然后在椅子上坐下。
就這麼坐著。
燭火在上鍍了一層悲傷,讓看起來像樽一不,且沒有生命力的石像。
賀而立還想再說點什麼,父親冰冷的眼刀掃過來,他趕忙退讓到一旁。
賀道之洗清了冤屈,還一下子占了上風,按理應該覺輕松,然而,他的心頭還懸著一把刀——
這子來向他討要說法的真正目的,還沒有說出來。
“晏姑娘,我知道你很難接這個事實,但真相就是如此。”
賀道之這一回決定采取主。
“說差錯也好,說命運不濟也好,總而言之,這一切與我無關。”
晏十鳶被這兩句冰冷的話拉回現實。
緩緩抬頭,注視著賀道之的瞳孔。
“如果沒有那個案子,如果不是七月十六,你會讓他們進府嗎?”
“這話沒有任何意義。”
賀道之臉一沉,“你要的說法,我已經給到你,下面該你兌現承諾。”
“父親,晏姑娘只是想尋一個真相,別的不說,單單這份執著就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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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而立嘆了口氣道:“磕頭賠罪就不必了,就請晏姑娘把真實的意圖說出來吧!”
一個白臉,一個紅臉,配合的相得益彰。
晏十鳶看著父子二人,目說不出的清冷,雙一屈跪地,不等兩人反應過來,“砰砰砰”三個頭已經磕完。
“我不喜歡欠人東西。”
晏十鳶起,抬頭道:“還清了,心里踏實。”
五中眉眼最奪人心魄,卻也最讓人心悸,賀家父子看著滿目的清冷,竟都愣住了。
“下面我要說的話有些詭異,你們最好有個心理準備。”
晏十鳶聲音不帶任何緒,“祖父去世,停靈七天,最后一天晚上,棺蓋突然裂開。”
“什麼?”
賀而立驚得口而出。
晏十鳶淡淡掃他一眼,“民間有個傳說,棺木合不上是因為死人生前有無法開口的念想,時間一久,念就化了心魔。”
“這,這,這……”
賀而立驚訝到了極點,扭頭一看,發現老父親臉上比他還震驚。
“我請來高人,高人說祖父咽氣前,腦子里想的是一封信。”
賀道之一驚,指著書案上的信:“就是這封?”
晏十鳶:“我把祖父的整理了一遍,他的書信不多,能讓他心里有念的,應該只有這一封。”
賀道之覺自己的腳有些發,但又猜到些什麼,“那你到賀家……”
“高人說,想要讓棺木合上,就必須要化念。”
晏十鳶靜靜地看著他:“這才是我來賀家真正的目的!”
賀道之徹底驚住,活大半輩子,他還是頭一回聽說有這麼稀奇的事。
只是?
這姑娘背手而立,侃侃而說的樣子,為什麼看上去如此淡然老?
一點都不害怕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