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是化念？”他問。
“找出他心里的死結，想辦法把這個結解開。”
“如何化念？”
“解結還需打結人。”
“我……是他的心結？”
“那封信是他的心結，信是寫給你的，祖父生前并不知道三條人命的真相，在他心里……”
晏十鳶頓了頓：“你就是那個打結的人。”
賀道之心頭一悸，“我要怎麼做？”
“沐浴，更，點香，在一柱香的時間里，你把事的前因后果說清楚就行。”
賀道之看著森森的眼眸，猶豫著問：“說清楚棺材就能合上了？”
“前提是……”
晏十鳶：“你是心甘愿替他化念。”
賀道之心中倏的一，“如果我不是心甘愿呢？”
第十五章點香
晏十鳶似乎一點都不驚訝他會有這麼一問。
“如果不是心甘愿，這念化不了。”
“化不了……”
賀而立突然話，“會怎麼樣？”
晏十鳶看他一眼，“棺木就會一直合不上。”
賀而立只覺骨悚然，“棺木一直合不上，會有什麼后果？”
晏十鳶：“七七四十九天后，晏行的子孫會陸續倒霉。”
賀道之：“……”
賀而立：“……”
“現在，選擇權在你手上。”
晏十鳶的表變得有些一言難盡，轉拉開門，腳步一頓，卻沒回頭。
“我在院子外頭等你的答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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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暗沉。
晏十鳶背手站在墻邊，形單薄又筆直。
人心，是這個世界上最復雜的東西，善和惡都在一念之間。
賀道之會怎麼選擇，不知道。
只明白一件事，祖父如果在天上看到聽到這一切，定會后悔這些年對這封信的耿耿于懷。
祖父！
在心里輕輕喚了一聲。
這樣的結果，你看到了嗎？
甘心嗎？
能放下嗎？
一場誤會，三條人命，一生執念。
多不值！
“太不值了。”
輕聲說。
……
書房里。
賀道之不說話，只沉默著喝茶。
賀而立站在邊上不敢吭聲。
父親這些年做，早就養了說一不二的子，府里除了老太太的話還能聽上一兩句，旁人是勸不的。
“老大。”
“父親？”
賀道之站起來，背手走到窗邊往外看一眼，轉低了聲。
“你讓把老太太的合婚庚帖出來，寫個保證書再按個手印，我就替晏行化念，否則……”
晏家人倒霉，關他什麼事？
賀而立只覺得眼前豁然一亮。
人心難測，那東西落在別人手里終究是個禍害，保不齊就被人利用了。
現在趁著那姑娘有求于賀家，把東西拿回來燒了，就算是一了百了。
哪怕那姑娘以后后悔，想從賀家上訛點什麼，也沒有真憑實據。
真正的周全。
賀而立雖不知道父親為什麼恨著晏行，但心里是由衷的敬佩。
“委屈父親了。”
“大事者，有所忍，有所舍。”
賀道之走過去拍拍兒子的肩，“一個晏行和賀家比起來，微不足道。”
賀而立：“兒子學到了。”
“讓人備水吧！”
“是！”
……
“晏姑娘，你看如何？”
晏十鳶淡淡地“哦”了一聲，又道：“庚帖給你可以，那保證書又是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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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而立道：“老太太年歲大了，有些陳年舊事我們不想讓再想起，白白添了堵。”
“話說直白一點，別繞彎。”
這話很不中聽，賀而立卻只是笑笑。
“事一了，兩家再沒什麼瓜葛，這賀府的門，勞煩姑娘以后繞道走。”
原是為這個。
晏十鳶角一個極淡的冷笑：“好！”
“爽快！”
賀而立拍了一下掌，“外頭太冷，姑娘到耳房歇著。”
“不必！”
晏十鳶：“事早了早好，麻煩準備一張祭臺，三盤瓜果，兩只燭臺，一只香爐。”
賀而立：“香呢，要備幾？”
晏十鳶：“我帶了香來。”
千里迢迢還帶香過來？
賀而立狐疑地看了一眼。
……
沉了一天的天氣，在夜晚散去了云，出了月。
月下，臨時搭建的祭臺坐北朝南。
燭臺已經點著，火苗一跳一跳，映著晏十鳶的臉有些詭異。
書房門吱呀一聲打開，賀道之走出來，沐浴后的他換上了一件嶄新的袍。
晏十鳶等他走近，從包袱里掏出一支香遞過去。
賀道之接過那只香，“是先點著？”
“點香，香，說話。”
晏十鳶退后半步，把祭臺前的方寸之地讓出來。
的目沒有看向賀道之，反而死死地盯著他手里的那只香，表似乎有些張。
一旁的賀而立和賀總管看到這個表，不知為何，心也一下子揪起來。
賀道之深吸口氣，把香湊到燭火上去點。
一息；
兩息；
三息……
“奇怪啊，這香點半天，怎麼點不著。”
賀道之心急地喃喃自語。
第十六章往事
“那是因為……”
晏十鳶黑沉的目直視著賀道之，“你還恨著他！”
賀道之拿香的手一，香落在了地上。
“沒有……”
賀道之微微發抖，“我是誠心的。”
“誠不誠心，香能知道！”
晏十鳶把香撿起來，“告訴我，你為什麼恨他？”
賀道之目劇烈躲閃，腳下意識的往后退了一步。
晏十鳶往前近一步。
“你不說，這個念就化不了；念化不了，那張合婚庚帖我就不能給你。”
這話，如同倒駱駝的最后一稻草。
賀道之清晰到自己的心，噗通，噗通，一下一下，跳出一個“恨”字。
“晏十鳶，這念我不化了，我就要眼睜睜地看著你們晏家倒霉。”
“完全可以！我祖父這一支，除了我以外，已經沒有別人，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