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明—亭!”
裴明亭沉浸在“賀老大有”的興中,完全忽視賀三爺眼里已經不大能憋住的怒火。
“你大哥的眼,應該不會太差。”
他余往賀府馬車一瞄,“我瞅一眼去!”
賀知非頭皮一麻,趕手去抓,哪知那人腳底跟抹了油似的,比泥鰍還手。
“姓裴的,你給我站住。”
姓裴的嘎嘎嘎地踩著皂靴,跑到馬車前,猛的掀開了車窗。
他還沒瞧清楚車里的人是方的,還是圓的,突然過一只腳,照著他心口就是一記踹。
“哎啊!”
馬車里放出一聲冷笑后,又甩出一個字——
“滾!”
裴笑狠狠摔了一屁,又被罵“滾”,扭頭不敢置信地看著沖過來的賀知非。
賀知非在他暴怒前,一把捂住了他的,眼神中帶著哀求。
“祖宗,你行行好,你是知道我最怕誰的。”
裴祖宗瞪著兩只冒火的大眼睛:真是你大哥的?
賀知非只當沒看見他眼睛里的深意,扭頭丟給朱青一記眼神。
朱青手一揚,馬車疾馳起來。
賀知非這才手把裴笑從地上拽起來,替他拍拍上的灰。
“我盡量早去早回。”
裴笑半天才搗出一口氣兒,手沖他用力點幾下:你哥怎麼突然好起這口?忒魯了。
賀知非只能著頭皮眨了下眼睛:我能怎麼著?
裴笑:算了,爺給你個混球王八蛋面子。
賀知非:就不能好好說句人話?
裴笑翻一個白眼,轉就走。
突然,后領被揪住。
“你干什麼?”
賀知非著聲道:“通知季家人,想辦法開一下老夫人的棺,看看棺材是不是裂開了,要是裂了,找高人化念。”
裴笑愣愣地看著他。
“我說的不是玩笑話,你給我趕的。”
賀知非松手,子輕巧的翻到馬上,雙一夾,追著前面的馬車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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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傳來裴笑的暴怒聲——
“不是玩笑話是什麼?”
“你個王八蛋,居然想開人棺材?”
“有你這麼瘋的嗎?”
“還要我趕的……趕讓我被季家人揍啊!”
“賀五十,你就是個缺德鬼——”
……
一路狂奔五百里,人和馬都得口氣。
傍晚時分,終于到了一驛,賀知非掏出腰牌,讓人備上一桌酒菜。
朱青、丁一則去后面喂馬。
晏十鳶沒進驛站,反而往外走。
賀家的馬車大是大,但在里面一天,也吃不消,要讓活活。
賀知非剛要待一句“別走遠”,突然刮起一陣風,吹起遍地的風沙。
走在風沙里,夜落在上,背影說不出的纖細單薄。
賀知非盯著那背影看了好一會,才轉去后面看看馬。
“朱青,你不覺得那姑娘怪得很。”
“哪里怪?”
“穿得怪,我個大男人要這麼穿,非得凍死。”
“……”
“你瞧見沒,幾乎不說話。”
“……”
“還有,穿得那麼普通,上銀票倒有好幾張,別是來的……哎……也不知道爺心里有沒有數。”
“……”
“你怎麼不說話?”
“因為,爺就在咱們后站著。”
丁一嚇了一大跳,“爺?”
爺沖他咧一笑,背著手走了。
丁一:“……”
完了,我下個月的月銀都保不住!
賀知非走得心不在焉,對晏十鳶若有若無的異樣始終揮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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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覺得在像是在哪里見過,他心想。
……
走累了,晏十鳶蹲在地上,手上拿著一樹枝,在地上計算著到云南府的時間。
賀家的馬和車都是上等的,行進的速度極快,照這麼跑下去,最多一個月。
“吃飯了。”
是紈绔的聲音。
晏十鳶站起來,順勢用腳在地上抹了幾下,面無表道:“我有干糧。”
“怕我下毒?”
賀知非嗤笑一聲。
“姑娘連棺材合不上都不怕,不是這麼膽小的人吧?”
晏十鳶懶得聽他鬼扯,把手里的樹枝一扔,從他面前大大方方走過去。
進了驛站,找了個角落坐下,從包袱里掏出干糧。
跟進來的賀三爺皺了皺眉,端起桌上的蘑菇湯,放到晏十鳶面前的桌上。
“就著熱湯啃干糧,這胃里也舒服些。”
“端走!”
賀三爺端起湯喝了一口,“這下放心了吧!”
晏十鳶:“……”
“這干糧瞧著還不錯,讓我嘗一口。”
他話說完,也不等晏十鳶同意還是不同意,直接就從手里掰了一點,放進里。
“果然還不錯。”
晏十鳶:“……”
想把那碗湯潑他臉上。
“爺,吃飯,菜要冷了。”
“來了!”
賀知非回到自己桌前,接過朱青遞來的筷子和碗,便用起來。
趕了一天路,啥都沒吃,他是真了。
三碗飯,轉眼就干完,他用帕子抹了抹,起坐到另一張桌子上喝茶。
這時,朱青、丁一幾個才敢坐下來用飯。
賀知非用茶漱了口,道:“兩個時辰的休息足夠了,時辰一到,立刻出發。”
“是”。
賀知非:“晏姑娘的意思呢?”
晏十鳶淡淡點頭。
這麼配合,賀知非倒有些意外了,把茶盅放在桌子上,目肆無忌憚地打量。
晏十鳶察覺,不聲地背過。
這真是活十七年,最討厭的男人。
第三十二章土匪
賀三爺毫沒有被討厭的自覺,下一抬。
“伙計。”
“賀大人有什麼吩咐?”伙計顛顛地跑過來。
“有沒有紙和筆。”
“賀大人這是要……”
“給家里寫封報平安的信。”
“賀大人這才出來第一天,就給家里寫信,那往后的日子怎麼辦,豈不是要天天一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