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氏擔憂道:“怎麼樣?”
裴太醫沒說話,又凝神診了好一會,才沖吳氏一點頭,示意到外頭說去。
三人來到外間。
裴太醫皺眉道:“按理說,老太太前幾天都能下地走路,這病應該沒什麼大礙,只是今日這脈相……”
吳氏睜大眼睛,“脈相怎麼了?”
裴太醫搖搖頭,“比著那幾天似乎還要兇險一些。”
“怎麼又兇險了呢!”
吳氏一聲驚呼,“昨兒個還和我們說說笑笑呢。”
裴太醫也不知道說什麼好,只安道:“年紀大了,反反復復是常有的事,夫人早做打算。”
吳氏口問道:“最壞的打算是什麼?”
裴太醫著頭皮回答:“該備的東西,都先預備下吧!”
吳氏像被雷擊中了一樣,不由自主的退后半步。
裴太醫見狀,沖賀而立道:“這藥方我就不另開了,就照原來的吃。大爺若不放心,不妨再去請別的太醫來給老太太瞧瞧。”
賀而立只覺萬箭穿心。
裴叔是太醫院排得上號的,給賀家看了二十年的病,還從來沒有診錯過,哪還需要再請別的太醫。
七七四十九天已過,賀家難道真的要倒霉了嗎?老太太是頭一個?
如果真是這樣,那麼下一個會到誰?
第三十四章索命
送走裴太醫,吳氏拉住兒子,憂心忡忡道:“得趕派人通知你父親。”
“母親,我去吧。”
賀道之這幾日在書房養病,除了老太太和大兒子外,別的人一概不理會。
吳氏沒松手,“你父親心里是不是藏了什麼事?”
賀而立含糊道:“母親不必擔心,父親那里有我。”
“你們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吳氏雖不管事,但府里總有幾個耳報,心里很清楚應該和那日老爺里的那個“妖”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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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
賀而立口氣稍稍放重了些。
“這個當口上別胡思想,照顧好老太太要,真要有個什麼,父親丁憂三年,仕途也就沒了。”
吳氏一聽男人的仕途,什麼也不敢再問,匆匆進去服侍。
賀而立一甩袖子,直奔父親書房。
……
書房里。
賀道之半倚半躺著,額頭系了一條抹額,見兒子來也沒起,整個人像被走了氣神。
賀而立把裴太醫的話重復一遍,問:“父親,眼下怎麼辦?”
賀道之神麻木,“你問我怎麼辦,我能有什麼辦法。”
“父親!”
賀而立急了:“總得拿個主意啊!”
“拿什麼主意,找不到他的心魔,我能拿什麼主意,我……我……不應該啊……這是報應,這都是報應啊!”
賀道之猛的咳嗽起來,一張老臉漲得通紅。
“老爺,大爺!”
賀總管火急火燎的推門進來,“剛剛三爺派人送信回來,說他們在回來的路上了。”
“好端端的為什麼要回來?”
賀而立大驚失,“晏十鳶,人呢?”
“說是一道回來了!”
“可是找到了……”
話說到一半,賀而立眉頭突然皺起來。
不對啊!
自己說晏行的心魔跟賀家無關,又回京城來做什麼?
難不……
這心魔還在賀家?
賀而立整個懵了:“父親,你看……”
他話又說不下去了。
父親一一說著什麼,偏偏沒一句話是聽得明白的,整個人沉浸在他自己的世界里。
賀總管一看連老爺都這副模樣,心里更慌了。
“大爺,這事到底怎麼一個章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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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而立雖然震驚,但很快反應過來,“備車,我出城迎迎他們。”
“大爺!”
賀總管一把揪住他的袍:“可萬一……”
“老爺,老爺,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下人跌跌撞撞沖進來,“老太太連藥都喂不進去了,夫人讓奴婢來請老爺過去。”
“什麼?”
賀而立臉大變,轉走到床邊,用力晃了幾下賀道之,大聲吼道:“父親,老太太不好了,你倒是醒醒啊!”
“命,都是命,他來索命了。”
賀道之沖著兒子慘然一笑。
“你們信不信,下一個就是我,就是我啊!”
“父親——”
“噓,別喊。”
賀道之一掀被子,撐著床沿哆哆嗦嗦爬起來。
“來人,替我更,我去送送老太太。”
“老爺啊——”
賀總管噗通跪倒在地,淚當場流了下來。
“這會哭什麼?”
賀道之幽幽看賀總管一眼,“等老太太和我走了,你們再哭也不遲。”
賀而立只覺得天塌地陷,眼前的一切劇烈地晃了起來。
了!
一切都了!
……
雨點子夾著冰粒子,狠狠砸下來。
賀知非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揚起鞭子了下,很快就與晏十鳶的馬并行。
“晏十鳶,雨大了,要不要找個地方避一避?”
晏十鳶偏過頭看他一眼,剛張口,嗆了一的風雨。
痛苦的搖搖頭,示意不用了,繼續走。
賀知非見服都了,又大聲喊:“你冷不冷?”
晏十鳶還是搖了搖頭。
賀知非眉頭皺。
穿得那麼單,竟然不冷,他都凍得快不行了,這人難不是鐵打的?
“爺,快看。”
朱青手一指遠的涼亭,喊道:“有燈,好像還有馬車。”
這個時辰?
賀知非十分謹慎道:“去探一探。”
“是!”
朱青雙一夾馬背,沖了出去。
短短須臾,他騎著馬又回來,一臉的興,“爺,是大爺。”
賀知非臉一喜,揚起鞭子,又駛到了晏十鳶側,“晏十鳶,我哥來接我們了。”
晏十鳶漠然向他,什麼話也沒有說。
但賀知非卻清楚地看到著韁繩的手,不可抑制地戰栗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