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咯噔一下。
怎麼回事？
……
原本寬敞的涼亭，一下子進來許多人。
賀而立見自家兄弟淋得跟落湯一樣，心疼的不行，剛要開口，余一瞥，看見晏十鳶的模樣，話順著嚨咽了下去。
“哥，你怎麼來了？”
賀而立沖他擺擺手。
“晏姑娘，我馬車里有干凈的裳，雖然是男裝，到底比服強，你先去換一換吧，這麼冷的天，會凍出病來的。”
“不用！”
晏十鳶抹了把臉上的雨水，“你等在這里，可見是賀家出事了。”
賀而立無聲看著好一會，點點頭道：“老太太快不行了。”
“老祖宗不行了。”
賀知非渾的都向頭頂涌，猛地向晏十鳶看過去。
急著趕回來，路上一刻不停，便是刮風下雨都還在馬背上疾馳著，是不是早就預料到老太太不行了？
還有。
為什麼是老太太，不應該先是嗎？
“你與其盯著我看，不如派個腳程快的人先回去送信。”
晏十鳶的聲音比這凄風冷雨還冷上三分。
“祭祀臺按原來的樣子準備好，上面搭一個遮雨棚，讓賀道之沐浴更，準備好筆墨紙硯。”
這話，簡直比五雷轟頂還讓賀家兩兄弟覺得震驚。
“你的意思是……”
賀三爺的心一瞬間提到了嗓子眼，“你祖父的心魔，還在我父親上？”
“我倒希不是。”
晏十鳶眼中閃過一抹冷意，轉走出涼亭，“不想讓你們家老太太死的話，就快點，別磨蹭。”
賀而立比誰都早的還了魂，急道：“朱青，你快回去報訊，直接找賀總管，讓他去準備。”
“是！”
“慢著！”
賀三爺住朱青。
“讓老賀問我大姐要套裳，要新的，暖和的，里里外外都要，還有鞋子，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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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
晏十鳶正要翻上馬，聽到這話，扶著馬鞍的手了。
第三十五章家信
四九城有三道城墻，宮城，城，外城。
賀府的車隊穿過外城門，城門，很快就到達了府邸。
晏十鳶翻下馬，剛要邁步卻又停下來，仿佛很不愿意進到這個門里。
是的，不愿意！
離開賀家前放過狠話，也在心里暗暗發過誓，這輩子再不踏進賀家半步。
“怕了？”
風流紈绔的聲音在后響起，晏十鳶暗暗直腰板。
誰怕了？
“既然不怕，就走吧。”
賀三爺走到側，意味深長道：“晏十鳶，沒人敢怎麼你。”
你現在是整個賀府的祖宗。
救命祖宗！
晏十鳶冷笑 ，“賀知非，你不需要用激將法。”
賀知非：“這回總算是記住我名字了？”
紈绔嗎？
誰能記不住呢！
晏十鳶淡淡地吸一口氣，一腳進高門檻。
賀總管一見人來，忙撐著傘跑過去，笑得一臉狗模樣。
“晏姑娘，東西都準備好了，就等著你來。”
晏十鳶看他一眼，“賀道之呢？”
怎麼又是直呼姓名？
賀總管心里嘀咕一聲，得越發的來勁，“老爺已經沐浴更，就在書房等著姑娘呢！”
晏十鳶：“你家老太太還有氣？”
賀總管狠狠一噎，“有，有，還著呢，就是……”
“把賀府的孝子孝孫有一個算一個，都到病床前。”
晏十鳶冷冷打斷，“萬一那香點不，還能聽幾句老太太的言。”
“啪噠！”
賀總管手一，傘掉在地上，眼睛慌里慌張地去看自家主子。
偏偏兩個主子都沒出聲反對，三爺還把臉一板，“照晏姑娘說的話去做。”
賀總管連傘都顧不得撿，掄著兩條胖就跑了。
剛跑幾步，又折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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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姑娘，按著三爺的吩咐，裳鞋都備好了，熱水也都備下了，你……”
“先見賀道之。”
晏十鳶嫌賀總管礙事，把人往邊上一撥，淋著雨，背手走進深宅里。
整個人漉漉的，頭發還在往下滴水，但纖背得筆直，步子邁得極穩。
賀總管識人無數，這一刻，他竟然從這背影看到了一種“雖萬千人逆之，吾往矣”的氣度。
奇怪。
一個鄉野小姑娘怎麼會有這種東西。
他來不及細思，便又跑開了。
后，賀家兩兄弟換一個眼神后，極有默契地分了工——
長子長孫去守著老太太；老三去書房盯著。
賀而立想著老太太最疼老三，心一點點沉到底，“萬一真的……你趕過來見上一面。”
“好。”
賀知非點點頭。
兩兄弟在二門口分了道，賀知非見大哥腳步發沉，突然追過去，一拍他的肩。
“哥，別擔心，我覺得這回有戲。”
……
書房里，燈火通明。
晏十鳶用力掐了兩把眉心后，推門走進去。
賀道之蹭的一下站起來，迎上去，小心翼翼的喚一聲：“晏姑娘。”
晏十鳶看著他，“筆墨紙硯準備好了？”
“按姑娘的吩咐，都已經備下了。”
“那便寫吧！”
“寫什麼？”
賀道之神茫然。
晏十鳶沒吭聲，就這麼直愣愣地站著。
“晏十鳶。”
跟進來的賀知非追問，“你讓我父親寫什麼？”
晏十鳶抿了下，突然往邊上的椅子一坐，一言不發地垂下了頭，臉如窗外雨天。
賀道之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幾乎要站不穩。
完了！
是不是又不行了？
賀知非卻敏銳的察覺到，晏十鳶的肩膀往下沉了沉，像是有什麼東西著他，一點一點把垮。
賀知非一想起在賀家府門口的猶豫，豁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