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取下銀針,語氣沉重:“藥石無醫,不必再費工夫了。”
聞言,葉知畫心霎時一,慌忙拉住要走的大夫:“您再想想辦法吧,無論多銀兩我都給!”
大夫無奈嘆言:“老夫行醫數十載,豈是貪錢財之人,不如多陪陪吧,也好讓走的心安……”
話落,大夫就背起藥箱離開了。
葉知畫紅了眼眶,雙手扶著桌角才不至于癱倒。
派人去找江云崢已經走了三日,但上京離江南至要八天。
可葉玥璃現在的況,本等不到江云崢。
病榻上,葉玥璃緩緩睜開眼,氣若游地喚了聲:“長姐……”
葉知畫忙拭去淚,走過去坐下握住那只冰涼的手:“長姐在呢。”
葉玥璃眼前已是一片模糊,只能看清葉知畫的廓。
想說話,但頭疼的讓難以張口,就連呼吸都淺了幾分。
看著強忍痛苦和淚水的妹妹,葉知畫再也控制不住怒意:“江云崢這個混賬,當初葉家就算抗旨也不該把你嫁給他!”
什麼榮華富貴,什麼高門,都通通都是關住葉玥璃的囚籠!
看著懷里枯瘦如柴的人,葉知畫滿心悲涼無助:“玥璃……我只有你一個親人了,你可不能留下我一人……”
父母為救百姓亡故,丈夫戰死沙場,如今僅剩的妹妹難道也要離開了嗎?
滾燙的淚水滴滴落在葉玥璃的臉上,讓分不清此時和心哪個更痛。
只能盡力回握住葉知畫的手,費力的張口:“姐姐莫哭,我……不疼。”
說話間,眼淚卻順著的臉龐落。
自己何嘗想丟下。
姐姐送走了爹娘,又送走了丈夫,現在又要送走唯一的妹妹。
如何舍得啊……
葉知畫輕輕去葉玥璃的淚,輕聲問:“姐姐不哭,玥璃可有什麼地方想去?姐姐帶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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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葉玥璃黯淡眸子亮了亮,半晌后才著氣回答:“月湖。”
月湖,那是兒時姐姐帶放紙風箏的地方。
葉知畫扯出個溫的笑容:“好,姐姐帶你去月湖。”
月湖。
風拂過碧青的湖面,起層層漣漪。
葉玥璃靠在葉知畫坐在馬車上,遙著遠的青山和空中的飛鳥。
已經開春了。
許多年前的春天,就在這里跟著葉知畫放風箏。
也是這樣一個初春,奉旨上京,嫁給了江云崢……
忽然,葉玥璃蒼白的臉上泛起孩般的抗拒:“爹娘,樂樂不要去上京!不要嫁人!”
葉知畫知道是病糊涂了,忍痛耐心地安:“樂樂不上京,也不嫁人。”
好一會兒,葉玥璃才清醒過來,眼神卻一點點開始渙散。
知道自己大限將至,可看到葉知畫的淚眼,著刺骨的疼痛,輕聲開口:“姐姐再給……樂樂買個風箏好不好?”
葉知畫強忍著心尖的頓痛,只應了一個字:“好。”
輕輕放下葉玥璃,讓靠著馬車門后朝不遠賣風箏的店鋪而去。
著那漸漸遠去的背影,葉玥璃又哭了。
不愿葉知畫看著自己離開,
自己這一生對得起所有人,唯對家人愧對。
終其短暫一生,不過大夢一場。
來生,只求一個完整的家……
等葉知畫拿著紙風箏回來時,只見葉玥璃閉合著雙眼。
而纖細的手已經無力垂落在半空……
第八章 自重
皇宮,花園。
宴會過半時,皇帝便陪著太后先行回了宮。
一群家子弟喝的很是盡興,醉意也讓他們膽子大的忘了規矩。
“此次謝郡主歸來,江侯也算是得償所愿,可喜可賀啊!”
“那當然,估計下次喝酒便是喝江侯的連理酒。”
你一句我一句的附和惹得謝婉姚滿臉紅。
這時,又有人提議:“何不借此共飲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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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婉姚噙著笑意,傾為江云崢斟了杯酒:“阿崢……”
的聲音,眼如。
江云崢年時也曾尋花問柳,面對謝婉姚逾越的舉,他還未覺不妥。
可聞到上那脂味時,他突然想起了清淡如水的葉玥璃。
從不用香料,也鮮打扮……
江云崢瞥了眼酒杯,直接拒絕:“本侯不喝冷酒。”
聞言,謝婉姚手一僵。
以為是因為眾人的嬉鬧讓他不悅,便輕了下他的袖口:“他們的玩笑話,你莫放在心上。”
江云崢不言。
或許是酒太烈,他莫名心頭一刺,恍惚間,只覺什麼正在離自己而去。
他站起:“本侯出去走走。”
話落,江云崢轉離去。
天回暖后,花園中璃回了幾分綠意,而一株晚開的紅梅最是惹眼。
江云崢出神著梅花,思緒飄回了七年前。
他與葉玥璃也是在初春婚的,而那晚的新房外梅花也開的正好。
葉玥璃很喜歡,還曾言:“我要把梅花收集起來做花包,如此夫君便能日日聞到梅花香味。”
后來,果真做了個花包給他,但他從未帶在上。
至此,也再沒做過。
江云崢不知道站了多久,等回去時,袖已裝了一小袋梅花。
他才走到假山背后,一陣嬉笑聲便傳來。
“整個上京誰不知道江侯和葉玥璃不過是表面夫妻,婚七年連孩子都未有。”
“那當然,畢竟江侯唯一的人那便只有郡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