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這麼優哉游哉過去，再不久就要過年了。
因為我期末考得好，我爸帶我去鎮上專門給我買了幾盒煙花作為獎勵。
除夕夜這天，爺給我們端了一碗油水足足的，又送給我一件花棉襖。
我主留他們吃飯，看著我爸臉上難得的笑意，我很知足。
現在合家歡樂的樣子，是我上輩子求都求不來的奢。
“兒啊，家里沒個人可不行，你看這過年過節的，多冷清。”
一開口，我就知道打的什麼主意，難怪今天給我買新服了。
我爸這才剛離婚呢，就想著給他娶新媳婦了。
我爸吃飯的手頓了頓，“媽，以后這事別提了。我答應了小玉，不給找后媽。”
爺爺一聽急了，“什麼不提了？這可是傳宗接代的大事！”
：“兒啊，如果你擔心后媽對小玉不好，咱就找個老實本分。再不濟，還有媽看著呢，不會再讓委屈的。”
我爸看了一眼，面無表道：“媽，之前你也是這麼說的。”
一噎，悻悻一笑，接著把矛頭轉向我，“小玉，你快勸勸你爸。”
我眨眼睛，“，我爸剛不是說了嘛，他不給我找后媽。”
恨鐵不鋼地我的額頭，“你現在不趕讓你爸給你找個后媽生個弟弟，等你嫁了人，沒人給你當靠山，指不定婆家怎麼磋磨你。”
我著額上深深的指甲印，眼神暗了暗，“你知道嗎？之前我跟高翠琴說過，以后誰再打我一下，我就砍誰一刀！”
的手一僵，轉頭看向爺爺。
爺爺筷子一摔，拍桌而起，“反了你了！誰教你這麼跟長輩說話的！”
我爸也不甘示弱，“爸，這是我家。”
爺爺氣得面目通紅，指著怒吼，“看看你生的好兒子！”
轉而又指著我爸，“今天我把話撂這兒了，老朱家的不能斷在你手里，無論如何，你都要給我生個孫子！否則，我就當沒你這個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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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
也紅了眼眶，急匆匆跟了上去。
我爸失落地跌坐在凳子上，一張臉都藏在雙掌之中，讓我看不清表。
但想來心里也不好。
我糾結了片刻，還是開了口，“爸，對你來說，是兒子好還是兒好？”
我爸抹了把臉，看著我勉強一笑，聲音里是不住的哽咽，
“瞎說什麼呢！只要是我的孩子，都好。”
我垂下頭，“可對爺爺來說，孫始終不如孫子。不論我怎麼努力，都改變不了他們的想法。”
重男輕的觀念不是一朝一夕形的，要改變也不是一蹴而就的事。
我改變不了，只能遠離。
“爸，這件事爺爺不會就這麼算了。只要我們還住在這里，他們就會一直揪著這件事不放。”
“爸，我不想我們好不容易得來的平靜生活又不得安寧。”
“爸，我們搬走吧。”
第13章
第一十三章
年后就是農忙，盡管除夕夜和爺不歡而散，我爸還是去幫他們播種。
我也每天煮好飯給他們送到地里。
走在田埂上，遠遠的我就聽見爺爺又在問我爸：
“弘文，你今天必須給老子一個準話，什麼時候再娶個媳婦兒。”
我爸充耳不聞，埋頭挖地。
爺爺氣得直跺腳，“你這個逆子！我今天把話放這兒了，要麼你自己找，要麼我跟你媽幫你找！”
“我和你媽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給你娶妻生子。”
“不是讓你生個賠錢貨來氣死我的！”
“爸！小玉是你的親孫！”
我爸摔了鋤頭，手上出青筋。
“如果不是看在這個份兒上，我早把賣了，還能留到現在？”
“好吃好喝供著，結果養出個白眼狼，我告訴你，你要是不答應再給我娶個兒媳婦生個孫子，我就把賣到山里！”
我爸也氣得雙目充，但老實了一輩子，說不出什麼狠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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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深吸一口氣，三兩步走過去，將飯盒里的湯湯水水，全部淋在爺爺頭上。
一瞬間，地里就響起他凄慘的痛呼。
我還不解氣，又起地上的鋤頭，狠狠在他腳上砸了幾下。
爺爺抱著腳，痛得在原地打轉。
“看在你是我爸的爸的份兒上，我還你一聲爺爺。”
“首先，好吃好喝供著我的，是我爸，跟你沒關系。”
“其次，現在是法治社會了，你要是敢賣我，我就報警把你們通通抓進去吃牢飯！”
爺爺氣到失語，臉上又痛得直哆嗦，接著一瘸一拐地走了。
我得意地看著他的背影逐漸消失，然后想安我爸幾句。
沒想到，我爸卻用一種不贊的眼看著我，神嚴肅，
“閨，以后不能再說這樣的話了。”
什麼話？
我一頓，不解地著他。
“說到底，這都是我們的家務事，總能解決的。別扯到警察。”
在村里，要是哪家人的事驚了警察，是一件讓人看笑話，讓人恥的事。
我心里一痛，“可是爸，是他說要賣了我。”
我爸走過來著我的頭，眼神悲傷，“我知道，閨。”
“但不管怎麼說，他都是我爸，是你的爺爺。”
“就當爸求你了，好不好？”
我嚨一哽，眼淚在眼眶里打轉，最終還是點點頭。
我爸深嘆口氣，“閨，是爸對不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