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對視一眼,誰都沒有說話,顧星蔓攥著包走進了假山后的一涼亭,時間不早不晚,大院里也沒有什麼人,這難得算個說話的地方。
相顧無言,終究是厲戰梟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的眼睛有些紅,不知道是因為宿醉還是其他的什麼原因,嗓音嘶啞、低沉。
“你過得好嗎?”
答案顯而易見,但他還是想聽顧星蔓自己說。
只見點點頭,出一抹真誠的笑:“我很好,傅叔叔謝阿姨都對我很好,媽媽也醒了。”
沒有提到傅謹行。
厲戰梟垂眼遮去眼底復雜的緒,深吸一口氣,“我有話對你說。”
第21章
“我有話對你說。”
兩個人異口同聲,竟也顯得有些默契。
“你先說吧。”顧星蔓進包里的手緩緩收回。
厲戰梟從口袋里掏出一個發夾在掌心攤開,那發夾做工致,卻略微有些舊了,看起來是被人時常拿出來把玩懷念。
“這是原本打算送給你的見面禮,我承認,之前是我對你有偏見,引發了很多不必要的誤會,傷害了你,我真誠地向你道歉。”
“是我后知后覺,錯過了自己的心意,也錯過了你,蔓蔓,我喜歡你,可以再給我一次機會嗎?”
很難想象這些話居然是從厲戰梟里說出來的。
他眉頭皺蹙,注視著顧星蔓,不愿錯過臉上任何一表。
顧星蔓驚愕地睜大雙眼,目中滿是不可置信。
剛剛聽到了什麼?
厲戰梟說他喜歡?
他怎麼可能會喜歡?
如果他喜歡,那些不容分說的偏見、誤解和冷漠又算什麼呢?前世那些苦苦掙扎自我責問的歲月又算什麼呢?算倒霉?
見顧星蔓怔愣許久,厲戰梟心中升起一希,他的心臟在膛里劇烈跳著,幾乎要從嚨里竄出來。
他急迫地期待著,期待著顧星蔓地回答。
而顧星蔓只是搖搖頭,雖然在笑,但眼中有淚。
“厲同志,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我接你的道歉,但我們以后還是不要再見面的好。”
Advertisement
的話猶如一盆涼水兜頭澆下,讓厲戰梟從頭冷到了腳。
他苦笑一聲,收回手,下意識地用力握,盡管發夾的棱角刺痛他的掌心,但他仍然不愿意放手,只是默默轉,準備離開。
可顧星蔓卻住了他:“等一下。”
他的腳步立即頓住,眼中重新燃起希,卻沒有轉。
顧星蔓繞到他前,從包里拿出一個本子,上面詳細記錄了厲家和傅家為花的每一筆錢,區別是厲家的結算頁面夾著幾張紙幣,而傅家沒有。
拿起紙幣遞到厲戰梟面前。
“在首都的那段時間,你一共給我和媽媽花了一千三百五十六元,這里是八百三十四元,先還給你,剩下的五百二十二,我攢夠了寄給你。”
厲戰梟的眼眶倏地紅了,語氣也跟著抖。
“你要跟我兩清?”
顧星蔓抿了抿,低頭避開他的目,以沉默做回答。
厲戰梟不容分說地抓住了顧星蔓的手腕,眼神傷,他看著,此刻才覺得無比陌生。
顧星蔓害怕地后退,想回手卻掙不開年男人的力量。
“厲戰梟,你干什麼!”
著聲音質問厲戰梟,好看的眉頭擰到一起,防備又恐懼。
在害怕。
怕他。
得到這個認知的厲戰梟,短暫地失去了理智,他不斷近顧星蔓,將封鎖在自己和假山之間,氣息融,他能聽到心跳如擂鼓。
“你不想欠我的,就能欠傅謹行的嗎?你把我送給你的東西樁樁件件都記得清楚,明碼標志,那他的呢?他的你又怎麼還!”
厲戰梟的質問更像是絕地低吼,宣泄著他心無發泄的痛苦。
他的脖子上青筋分明,顧星蔓害怕地閉著眼睛偏過了頭。
看著瑟發抖的模樣,厲戰梟的心就快碎掉了,他拿下手里的鈔票,塞回的小挎包。
深吸一口氣,緩緩說道:“你不要還清,我們要一直牽扯不清。”
第22章
這或許是他有生以來做得最失控的事,說得最狂悖的話。
可他真的接不了顧星蔓要跟他劃清界限。
Advertisement
他一直都知道,人一旦有了,就多了牽掛,這是個很復雜的東西,所以他從未想過自己的個人問題,直到遇見顧星蔓,他才看清自己。
可他不知道的是,不只會讓人后悔心痛,還會讓人變得膽小怯懦。
他看著顧星蔓,想說的話就哽在嚨里,卻怎麼也問不出那句——
“你想跟我兩清,究竟是因為你想,還是因為傅謹行。”
他不敢問,他怕自己被判死刑。
掌下的溫潤細膩,厲戰梟掙扎良久,后退一步放開了顧星蔓的手腕,那一節雪白之上泛起紅暈,厲戰梟別開眼,轉大步離開。
顧星蔓著吃痛的手腕,悄悄松了口氣。
轉往回走,毫沒有注意到匿在樹上的傅謹行。
看到顧星蔓平安無事,他也松了口氣,可一想起厲戰梟,卻還是氣得牙,厲戰梟靠近顧星蔓的時候,他真是差點沒忍住跳下去給他兩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