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凌川只冷眼看著,無于衷。
秦苓萱側臉鉆心的疼,可這疼卻比不上此刻心中之痛的萬分之一。
最后再看了一眼凌川,便徑直轉離開。
可剛關上門,便聽見房一陣七零八碎的破碎聲。
恍惚覺得,被凌川砸碎的,不是茶杯、花瓶,而是他們脆弱得不堪一擊的婚姻。
此時屋。
凌川雙眼猩紅地盯著滿屋的碎片。1
他不斷提醒自己,秦苓萱是個多惡毒的人。
當年大婚前夕,寧姝找到自己,拿出一張畫卷,說秦苓萱之所以會嫁給自己,是因為他與這畫上之人長得相像。
而這人,正是秦苓萱早逝的表哥。
凌川令人去查,果真有這人存在。
他然大怒,此后再見秦苓萱,心中痛意難當,唯有不斷刺傷,見痛苦才能自己的心。
此刻,凌川搖擺的雙眸重新變得冷冽。
冷聲道:“來人,傳我命令。從今日起,全城商鋪膽敢與秦府做易的,就是與我凌川為敵!”
……
一覺醒來,頭昏眼花,連眼下都是一片青黑。
風寒不僅沒好,甚至還加重了。
秦苓萱強打神,洗漱完便要出府,繼續為秦家找一條活路。
卻見秦家掌柜急匆匆而來:“大當家的,不好了。秦老爺拿著蓋著您章子的文契去了碼頭,說從今以后,秦府所有船只都要聽二小姐安排。”
秦苓萱心猛地一跳,下意識說道:“我的章從來都放在侯府里,寧姝怎會拿得到?”
下一瞬,卻又反應了過來。
寧姝如何拿不到?能在侯府來去自如的指令,不就是凌川親口下的嗎……
秦苓萱心口一陣疼痛,險些不過氣來。
咬牙說道:“走,隨我去碼頭。”
碼頭暗流涌,秦父與寧姝當著所有人的面,就要將秦府掛了百年的招牌取下。
秦苓萱趕到現場時,映眼簾的正是這一幕!
整個都頓時涼了下去,目眥裂地喊道:“你們誰敢它!這輩子,我秦苓萱定與他不死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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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冽的風卷起決絕的話,傳遍了整個碼頭。
頓時,所有人都僵持住了,再無一人手。
秦苓萱的靈魂這才猛地回落,一步一步往上走去。
可就在這時,一道帶著無盡寒意的聲音將釘死在地。
“是我要摘的,怎麼,你也要與我不死不休嗎?”
秦苓萱呆滯地朝聲音來的方向看去,便見凌川背著手站在那,眼中是猶如實質的寒冰。
的心臟就在凌川的眼神下,一點點碎了冰渣。
“你……”
秦苓萱從間出一個字,就再也說不下去。
只能眼睜睜看著凌川大手一揮,冷然吩咐道:“摘牌!”
那塊代表秦府百年基業的招牌便瞬間從高墜落,頃刻間砸了兩半!
第9章
秦苓萱眼前忽地一片模糊。
似乎看見當年祖父第一次帶來此地時,對著年的說道:“你瞧,那塊牌子是咱們秦府的。牌在,秦府在。牌亡,秦府亡。”
對不起……祖父……
沒能守住牌匾,現下就連秦府也快守不住了……
秦苓萱搖晃了幾下,面如死灰。
秦父和寧姝得了滿意結果,簇擁著凌川離開。
秦苓萱恍然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心一片茫然。
半晌。
秦苓萱忽地聽見旁掌柜迷茫問道:“秦大當家,今后咱們該怎麼辦啊?”
怔然的視線遙遙落在海上,看見一只船穿梭在海浪里,只一面旗幟,便能從風浪中來,又往風浪中去。
忽然為之一振,咬牙說道:“不就是被斷了航線嗎。大不了,再像祖父那般,開辟一道屬于咱們的新航線!”
秦家之人從沒出過貪生怕死之輩。
兩日后。
凌川與寧姝大婚前夕。
秦苓萱敲開了傅家大門,與傅玉呈一同去了他們為窮人辦的免費私塾。
此刻私塾,孩們正搖頭晃腦跟著師傅念三字經。
秦苓萱定定看著,忽地說道:“我要去尋一條新的航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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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覺邊的傅玉呈一僵,緩慢說道:“非去不可?”
秦苓萱點頭,轉對上傅玉呈深沉的眼:“如果我沒能回來,你就幫我遣散了秦府,把該結的銀錢結了,該還的債還了。”
笑了笑,卻不自覺眼眶潤:“剩下的,就都替我捐了吧。”
傅玉呈沒說同意,也沒拒絕,只問道:“那這些孩呢?萬一以后他們問起我,秦姐姐怎麼沒來,我要如何回答?”
秦苓萱一愣。
心臟驟然一痛,竟是啞口無言起來。1
傅玉呈嘆息一聲,低沉說道:“秦苓萱,你一定要活著回來。”
不要留我一人在這無聊頂的世上。
第二日,秦苓萱就準備出發。
前是一艘帶著歲月沉淀的老船,后是幾十名目堅毅的船員。
正午照在日晷上,落下一道長長的影。
“秦大當家,該出發了。”
秦苓萱朝船長點頭,心中蕭瑟,不由回頭看了眼后方,似乎還能聽見侯府送聘的樂聲。
蒼涼一笑。
“凌川,今日你大婚,我沒什麼可送的,就送你一句祝福。”
“祝你如愿以償娶到心之人,與長相廝守。”
這道聲音實在太輕,輕得仿佛從沒存在過。
帆起,船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