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玉呈雙拳握,還要再往他臉上招呼,卻被捕頭拉開了。
幾個人將他制在原地。
一個船員拿過一個黑匣子:“這是秦大當家臨行前留下的。”
兩人皆是一愣。
凌川的靈魂仿佛終于歸。
他緩緩打開,里面只有一張紙條,上面寫了四個字、
——“你自由了。”
凌川呼吸一窒。
猛地想起了那天秦苓萱問他,和婚是不是很痛苦。
他當時怎麼回答的?
他說:“很痛苦,每分每秒,都如同地獄。”
凌川捂住臉,只覺心如刀絞。
第11章
一切的結束從來都不是沒有由來。
當失積滿后,就該分開了。
秦苓萱在這段中,從來都是卑微的那一個。
所有的自尊在凌川這里,都一一被擊破,退讓,妥協了常態。
凌川有時候都不知道,到底不自己。
寧姝說不,只是將他當替。
可凌川傷千百次,侮辱千百次,都可以忍。
到底是多傻的傻子,才會一直這樣不斷付出,不求回報?
凌川不知道。
他甚至不敢去猜,也不敢去想。
他無數次決然、自信、沒有后顧之憂的留給秦苓萱背影。
這是他真正第一次嘗到,被秦苓萱丟下的滋味。
從看到這張紙條的第一眼開始,各種決絕的記憶就不停的涌現上來。
那些永遠都無法磨滅的傷害和冰冷話語,就跟刻進了他骨頭里一樣,每翻出來一次,都是骨頭模糊、鮮淋淋。
他終于會到了這種鉆心剜骨的痛……
凌川緩緩轉過頭,看向碼頭負責人:“人呢?打撈到了嗎?說不定,還活著。”
或許是他的臉過于蒼白,負責人實在不忍道:“侯爺,我們會盡力……”
他的話只說了一半,便繼續不下去了。
誰都知道,遭遇船難,基本上就是九死一生。
誰都有僥幸心理,說不定能為奇跡般的生存者。6
可誰都知道,這種幾率,太小太小。
凌川攥了手中的紙條。
一旁的傅玉呈徹底冷靜了下來,他站起,旁的捕頭依舊提防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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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卻只是看著凌川,平靜地說道:“你配不上。”
凌川冷笑一聲:“難道你就配得上?”
“我是配不上,至我不會讓難過。”傅玉呈咬牙,“我早該讓離開你,不然,也不會有今天的結局。”
凌川握拳,想要說什麼,卻又說不出了。
他驟然笑了一聲:“對,如果早點離開我,就不會有這些事了,或者,從來不認識我……”
這樣,所有的一切,就都不會發生了。
傅玉呈卻不說話了,只是冷冷著看向他,良久,轉過,沉著臉,往外走去。
閃電照亮了漫漫長夜,又在下一秒歸于黑暗。
電閃雷鳴之后,暴雨發瘋似的下起來。
凌川已經不記得是怎麼回到侯府的了。
一打開門,就只有滿目的寂冷。
他開了燈,清冷又空的大廳,這是秦苓萱每天都需要面對的場景。
雨越來越大,像有人一大盆一大盆地往下潑著水,雨點重重地砸在窗上,發出“噼噼啪啪”的劇烈響聲。
凌川走進去。
口空的一片,刺痛而又冰冷。
而此刻,后響起一聲怯弱的聲音:“侯爺?”
凌川恍惚地回頭。
是秦苓萱嫁進來時的陪嫁丫鬟,據說是一直陪著長大的人。
自他與秦苓萱離心,他便很在府中見到了。
大抵是怕他遷怒。
可此時,這丫鬟又怎麼有了勇氣來見他?
凌川愣愣問道:“有事嗎?”
便見丫鬟紅著眼,緩緩跪下:“侯爺,奴婢今天來,是想向侯爺求一道恩典的。這是我這些年攢的全部銀錢。”
“奴婢想為自己贖。”
凌川又是一愣,嚨沙啞道:“為何?侯府不好嗎?”
丫鬟頭磕在地上,沒抬頭,卻能知道早就哭了。
聲音里滿是哽咽:“大小姐都不在侯府了,我還在侯府干什麼?”
凌川這才反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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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秦苓萱都不在這里了,的丫鬟自然也想回秦府去,那才是們的家。
凌川閉了閉眼,便說:“去吧。”
“多謝侯爺!”
凌川見丫鬟毫不留地便要離去,心中鬼使神差,忽然地問道:“你在秦苓萱邊,可曾聽說在我之前心悅過何人?”
丫鬟形頓了頓。
凌川心提了起來。
隨后便見丫鬟回頭,一臉的詫異。
“從未聽過。”
第12章
凌川大腦一片空白。
他張了張,忽地什麼都說不出來。
丫鬟見他面如死灰,才像是意識到什麼,不可置信地問道:“侯爺可是從哪聽到了什麼?才會一直對大小姐如此絕?”
絕……
凌川忍不住往后退了幾步,從心里涌上無窮無盡的悔意。
良久,他才沙啞說道:“寧姝說……秦苓萱有一長得與我相像的表哥,而不得,所以才找上了我。”
凌川邊說邊兀自地紅了眼。
事到如今,他如何不知道,這事可能是寧姝的胡編造?
可他仍想確定一個真相。
哪怕他本承不了這份真相。
丫鬟猛然睜大了眼睛,一臉憤恨:“侯爺!絕無此事!大小姐只有一個表哥,早早就因為癆病去了,可他生前有一結發妻子,無比恩。”
“至于像,那更是無稽之談了。侯爺可曾找人要過他的肖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