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相間，兩個人對彼此的了解都更進一步，那些生疏、隔閡、客氣、擔憂，都慢慢消融了。
五月十八，是齊疏桐媽媽的忌日。
每年今天，都會千里迢迢飛回老家，去看看和爸爸合葬在一起的媽媽。
往年都是孤一人，今年有祁錚陪著。
落地尹川后，天氣沉沉的。
兩個人先去了花店買了一大束花，然后在冷風里趕往墓園。
早間下過雨，地面，祁錚牽著冰涼的手，小心地看著路面。
穿過深深松林走到底，便是齊媽媽的墓地。
越走越近，齊疏桐的心就越沉重。
想看又不想去看那座石碑，掙扎間抬起頭，卻看見了一道悉的影。
捧著一束白的厲斐言站在不遠，眼神灼灼地落在上。
準確來說，是落在和祁錚牽著的手上。
第二十章
齊媽媽離世之后，齊疏桐再沒聽過厲斐言提起過。
似乎在他的世界，齊媽媽不過是一個路人，死了便忘了，從無緬懷。
所以在這里看見他，齊疏桐心頭冷不丁地冒出一個詞。
突兀。
無論是這座偏遠的邊陲小鎮，還是周遭清冷蕭肅的氣氛，都與這位極度自我的厲氏集團繼承人格格不。
甚至于他手里的那束花，看起來都很不合時宜。
若是平常偶遇，齊疏桐見到他心緒都會很平靜。
但在父母的埋骨之地見到他，覺得他沒安好心，心里平白增添了許多警惕。
一旁的祁錚也皺起了眉頭，步伐稍稍快了些，把齊疏桐護在后。
三個人在墓碑前對峙著，沉默對視著。
直到天上又飄起綿綿細雨，厲斐言才開口。
“你帶他回來掃墓？”
齊疏桐沒有看他，低下頭整理著手上的花紙，聲音很平淡。
“婿給岳父岳母掃墓，有什麼問題嗎？”
“沒問題，好得很！”
厲斐言咬著牙說出這句話，面上閃過一不快。
齊疏桐本不關心他現在什麼心，直接開門見山問他。
“厲總來這兒，又是為了什麼？”
厲斐言看了一眼，俯下把手里的花放在墓碑前，聲音低沉。
“齊阿姨在我家工作了三十多年，當然是來看看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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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
厲斐言這種無利不起早的人，會在故人離世三年后專門來看，齊疏桐是不信的。
知道他一定還有別的什麼目的，不想落進他的圈套里，言簡意賅道謝之后就不再搭理他，拉著祁錚轉面向墓碑。
兩個人專心祭拜，只當他不存在。
起初厲斐言還能耐得住，等他意識到兩個人是真的視他為無時，心間不涌起一煩躁，忍不住出聲打破了這肅靜的氛圍。
“我還記得齊阿姨去世前的言，是托我多照顧照顧你來著。沒想到才過了三年，你就搬走了，若是在天有靈知道了這件事，也不知道是什麼心。”
這意味深長的幾句話說完，卻沒有人接他的話。
祁錚和齊疏桐都像沒聽見一樣，虔誠地對著墳墓叩首。
把墓碑拭一新，把所有祭品都擺放好后，祁錚扶著齊疏桐慢慢站起來。
雨越下越大，兩個人安靜地轉過往山下走去。
被落在原地的厲斐言看著他倆都背影，整張臉都氣得扭曲了。
他提起腳步追上去，在墓園門口，一把拽住了齊疏桐的胳膊，聲音里帶著慍怒。
“你無視我？”
齊疏桐頓住腳步，斜著眼看著他過來的手，聲音冷咧。
“在我媽媽的忌日墳前鬧事，厲斐言，你覺得很有意思是嗎？”
認識這麼多年，厲斐言還是第一次聽到自己的全名。
上學時候，跟著家里的傭人一起他爺，等做了他的助理，又跟著其他人一起他厲總。
這兩種稱呼，無論在何時何地何種景下出現，都是帶著忍和恭敬的。
而這一聲“厲斐言”，冷得能穿滲骨髓，讓他不由得打了個寒噤。
祁錚上前兩步拂下他的手，然后把齊疏桐摟在懷中，快步上了車。
漫天雨，一聲鳴笛，車往城區開去。
第二十一章
晚秋時節的冷雨打了厲斐言的臉，沿著領袖口往里滲去。
他愣在原地，看著那輛車駛出自己的視線。
不多時，另一輛車開進來，劉書撐著傘匆匆走來，替他擋住。
他抬起頭環視了一圈，薄抿，提腳往路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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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里開著暖氣迎面吹來，上的寒意慢慢被驅散。
被雨打的服卻著，潤而黏膩，極為不舒適。
劉書拿出后備箱的干凈，厲斐言看都不看，面無表地司機開車。
一路上，車廂里安靜地只剩下呼吸聲。
進了城區慢慢熱鬧起來，司機壯著膽子問了一句接下來去哪兒。
久久無人應答，車越開越慢。
劉書上都起了一層冷汗時，厲斐言才出兩個字。
“酒店。”
兩個下屬都如蒙大赦松了一口氣，等到達目的地，把人送到酒店房門前，就飛快地溜走了。
房間里只剩下厲斐言一個人。
他穿著靠在沙發上，扯下領帶隨手丟在地上，抬手按了按眉心，卻按不住腦海里紛雜的思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