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墜兒愁道：「也不知是誰走了風聲？快冬了，務府要是克扣我們的炭，可如何是好hellip;hellip;」nbsp;
我看著棋盤，黑子先行，卻只剩一個氣口吊著命。nbsp;
「還能是誰？皇上親自下的旨，除了統管后宮的皇后娘娘，還有誰能知道？」
「既然是旨，皇后怎麼敢將此事弄得人盡皆知？不怕皇上降罪嗎？」
「你不了解皇上，可皇后對他了如指掌。或者說hellip;hellip;」我將手中黑子落到氣口，看起來是疲于奔命的一步棋，極為狼狽。 nbsp;nbsp;
「你不了解權力，可皇后對權力了如指掌。」nbsp;
帝王富有四海，這四四方方的后宮里無關痛的幾條人命，尚且不值得他費心。nbsp;
日落時分，燭火幽微，坤寧宮的大宮竺亭來鐘粹宮宣旨，蘇毓靈賀我遷宮之喜，賜我一對朱砂手鐲。nbsp;
那朱砂紅得刺目，像極了沈寧邊溢出的。
見我愣怔，墜兒替我接過賀禮，又恭恭敬敬地送走竺亭。nbsp;
「娘娘，您這是怎麼了？」
我垂眸，握手上的朱砂手鐲。 nbsp;nbsp;
這手鐲，是沈寧的。nbsp;
我將那對朱砂手鐲一左一右戴在手腕上，一時竟分不清這是首飾還是鐐銬。nbsp;
蘇毓靈知道我恨，但是更好奇，一個失寵的妃子，該如何搖這個中宮皇后的地位。nbsp;
專程送來沈寧的，就是想試探我是不是真的失寵了。nbsp;
說來也好笑。
皇上不替沈寧報仇，卻念著我和沈寧的分，對我多有照拂，我膝下無子卻破格將我封為賢妃。nbsp;
不過再多的，他也不愿給了。 nbsp;nbsp;
晉封，遷宮，撤牌子，是他對我的敲打。nbsp;
若我愿意息事寧人，便可盡榮華富貴。若我執意要報仇，鐘粹宮便會是下一個冷宮。nbsp;
燭火搖晃，墜兒替我披上披風：「娘娘，起風了。」nbsp;
我看向窗外，枯葉零落。nbsp;
三年大選于六月結束，新人陸續宮，后宮的風也該刮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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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搬進鐘粹宮的新人是一眾秀中最的那個。 nbsp;nbsp;
聽說皇上一見，便以詩贊其姿容：nbsp;
「瑩清川澤玻璃地，濃淡煙云水墨天。」nbsp;
清麗俗的佳人，唯有「瑩」字堪配。
瑩貴人搬進來后便來跟我問安。nbsp;
的言行自然是周全的，只是出低了些，甚見過大場面，難免有些怯。nbsp;
我瞧著那單薄的形和倔強的眼神，就知道是我要找的人。
這位新來的瑩貴人和蘇毓靈年輕時神似，容貌還更勝一籌。 nbsp;nbsp;
我心中滿意，面上卻不咸不淡，客氣地打發了。nbsp;
墜兒不著頭腦。nbsp;
「娘娘不是想和瑩貴人結盟嗎？為何待如此冷淡？」nbsp;
我轉著腕上的鐲子，問：「若你剛進宮，太后便親熱地要同你一起用膳，你會怎麼想？」nbsp;
墜兒愣道：「我死期到了？」
我笑出聲。nbsp;
「這便是了。我位列妃位，而只是個新進宮的貴人。我位高，位低，我卻要對賠笑臉，這不合常理。所謂事有反常必有妖，對我的防備之心只會增不會減。」 nbsp;nbsp;
「可娘娘冷待，何時才能同親近？」nbsp;
「傻丫頭，結盟靠的可不是親近，而是相同的敵人。」nbsp;
自高宗起，后妃再無私產之說，吃穿用度全指著皇上的恩寵。
妃嬪求寵不是求，而是求生。nbsp;
瑩貴人麗的容貌是一令后宮上下都難眠的刺，我還愁沒有機會嗎？
我遷宮后告病休養了一段時間，眾人只以為我是失寵了沒臉見人。
們沒想到我會在新人初次給皇后請安的那天面，臉各有各的難看。 nbsp;nbsp;
可蘇毓靈養氣的功夫好，雖有些意外，還是笑著噓寒問暖了一番。nbsp;
我亦笑著坐到信嬪讓出的位置上，指著跪在花廳中的瑩貴人，問：「做錯了什麼，怎麼滿屋子就跪著不起來？」nbsp;
無人應答。nbsp;
一個是得罪了皇上的妃子，一個是統攝六宮的中宮皇后，豬都知道該選誰站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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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毓靈此刻的笑真心了許多。nbsp;
在等我發瘋。nbsp;
想要把一個人瘋，無需裝神弄鬼，只需無視。 nbsp;nbsp;
讓做開得了口、發得出聲的啞。nbsp;
的聲音越大，周邊的人越像聾子，就離歇斯底里不遠了。nbsp;
等崩潰的時候，就會坐實瘋子的罪名。nbsp;
蘇毓靈要我看清自己的境，六宮嬪妃皆站在后，視我于無。nbsp;
幸好，此題并非沒有破解之法。
「既然無人應答，那瑩貴人應當沒什麼錯。墜兒，扶起來。」nbsp;
瑩貴人怯生生地看我一眼，又垂下頭，不敢起來。 nbsp;nbsp;
蘇毓靈還是不說話。nbsp;
我沉默片刻，滿室只剩呼吸聲，抑極了。nbsp;
我揚手將桌上茶盞打翻，瓷碎裂的聲音令眾人一驚。
滾燙茶水濺到信嬪上，沒忍住，語帶薄怒：「賢妃娘娘，您這是做什麼？」nbsp;
「喲，聽得見啊，本宮還以為你們都聾了呢。」nbsp;
說完，我又對蘇毓靈說：
「皇后娘娘，上位問話，下位不可不答，否則便是藐視宮規。今日本宮問了兩次，們皆不應答，是否太沒規矩了些？」 nbsp;nbsp;
不待蘇毓靈回答，我看向信嬪，嗤笑一聲：「宮中老人尚且如此沒規矩，還想給新人立規矩？」
看似罵嬪妃沒規矩，實際罵皇后不會管。nbsp;
蘇毓靈自然也聽出來了。nbsp;
后妃們見臉難看，跪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