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轉日便是休沐,心中實在歡愉,便約了三五好友來軍營里喝酒,直到天明。
天亮時,營帳里只剩下我一人。
頭痛裂,忽然有只骨節分明的大手遞來一張帕子:
「醒了就一,本侯命人拿了點吃食過來。」
順著月牙白的寬袖錦袍向上去,是一張明俊人的臉,劍眉星眸,長玉立。
小侯爺祁瀾。
我二哥的摯友。
「多謝。」
「......沒了?」
「不然還有什麼?」
祁瀾眸暗了暗,似乎我做了什麼對不起他的事。
我實在疑,祁瀾卻不想多言,冷冷拂袖離去。
第二日我當職,在帝書房又遇見了他。
言行拘束,神言又止,細細看去似有紅云浮面。
我思考了半晌,提筆記道:
【小侯爺自請宮與帝相守。】
擱下筆,屋兩人齊刷刷向我。
……
下一月休沐,祁瀾提著聘禮翻墻而,氣急敗壞將我堵在小院里:
「看清楚本侯心悅誰!你記啊!你重新記!」
09
我問帝如何看待此事。
「我與祁瀾雖自小相,可我對他與對我二哥是一樣的。」
「婚都是這般魯莽嗎?不問我所求為何,不問我是否心悅于他,只想用一紙婚書將子困在自己的宅院里。」
帝邊批奏折邊答:
「我只教你做大主,不教你談。」
言罷,將一封奏折給我,命我記錄在冊。
【制鹽局正使魏虞參丞相之子賀風私德有虧,不配侍奉帝左右。】
【帝準了。】
從古至今還未有子嫌棄男子失德,鬧到退婚的先例。
可世人既要求子守三從四德,男子也應潔自好,夫妻才平等。
只盼天下婦人早日想明白這個道理,像帝這般勇敢反抗。
......
退婚乃是大事,丞相終究坐不住了,拖著病到帝書房求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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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年事已高,近來實在力不從心,幸聞陛下能將家事國事樣樣安排妥當,實在是欣呀。」
帝面平靜,給了我一個眼神,
我提筆寫道:
【丞相想告老還鄉,但是不好意思張。】
不似旁人那般驚訝,丞相淡定了袖口的云紋:
「陛下邊這位史聰慧過人。只是,老夫并無此意。」
我猶豫半晌,撕了重新寫:
【丞相覺得帝太能干,把自己架空了。】
書房彌漫起一異樣的寂靜。
丞相抿了口茶,著我笑道:
「老夫與顧大將軍是故,如今將軍之能得陛下寵,老夫甚是欣。」
「不過,臣本以為陛下會準承襲爵位,和父兄一樣鎮守西北,掃清余孽。東海宵小蠢蠢,南邊又有牡丹教余孽流竄,都有仗打,就算不打仗也該兵部任職。六品史......看來陛下還是不相信一個子啊。」
「臣有罪!是臣妄議了!」
我記:
【丞相簡直是危言聳聽。】
記完自己又撕掉了。
丞相說的......倒也沒錯。
春去秋來,我在帝邊侍奉一年了。
最清楚我是何出,所求為何。
可從不提起。
提拔了大批子朝為,居要職。
那麼我呢?
我不能一輩子都做史吧?
......
夜后帝單獨召我,命我帶暗衛去京郊葬崗搜尋一人。
「速速去吧,我知道你功夫好,務必把人找到。」
我言又止,最后只得作罷。
兩炷香之后,我提回了只剩一口氣的醫孫聽雪。
帝退婚,丞相為保全賀風的好名聲,孫聽雪必死不可。
被劃爛了臉蛋,生生打掉腹中胎兒,渾傷口淋淋地往下淌膿,只靠一碗千年人參吊住神。
見到帝,孫聽雪不屑冷笑:
「我雖落魄了,但我不曾輸給你!賀大哥真心的人是我,來生我們還要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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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沒說話,從案上搬起一塊金磚砸到孫聽雪面前。
一大塊金磚能在京城買好幾座宅子了!
孫聽雪幾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錢,瞬間睜大了眼,好似在夢中一般。
「你能說出這番話,證明你還是沒見過世面。」
帝眸淡淡:
「當你擁有權利,金錢,地位,獲得了從前不敢想的就,我不信你還稀罕給一個男人做妾。」
「什麼都會變,金子永遠不變。」
孫聽雪凝視著金磚許久,紅著眼眶道:
「不知,民如何為帝效忠?」
「你懂醫,你更懂驗尸,而朕的父兄又恰好都死了。」
「死得蹊蹺啊。」
皇家事,我下意識想要回避,帝卻讓我留下聽完。
等送走孫聽雪,我忍不住擔憂道:
「您真的信?」
帝用手指點了點桌上一盤糕,命我拿去吃。
啊!
是我最喜歡的杏子糕,酸酸甜甜還有一點冰。
再不吃就融化了!
「我為什麼不信?在利益面前,都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帝以手托腮著我,角輕勾:
「我能給孫聽雪的東西,天下任何男人都給不了。」
「只要不是單細胞的草履蟲,都知道怎麼選。」
帝的語氣沒什麼起伏,卻流出一種天生上位者的威儀。
讓人無法忽視。
我咽下最后一口糕,規規矩矩把盤子放了回去。
帝愣了一瞬,招手讓我近前來。
「我想了想,還是和你多講幾句。」
「賀朝忠這個老東西最善權謀攻心,當初他擁立我為帝,只想拿我當傀儡,自己掌實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