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家時的紅包,支撐了我三年呢。
我笑而不語。
我媽后知后覺,大概是突然意識到了什麼,忙不迭地詢問:「你爸沒給過你生活費?」
「沒有。」
「你哥呢?」
「也沒有。」
說罷我掛了電話。
太忙了,流水線缺我不行。
21
出績那天,舉校歡慶。
因為我得償所愿,考上了北大。
而且,我還是市狀元,接了市電視臺的采訪。
班主任都激哭了,連連夸我是個天才。
我安安靜靜地笑著。
然后笑不出來了,因為爸媽來了。
是老師請他們來的,一起拍照呢。
我媽十分激,笑得合不攏。
我爸也難得不威嚴了,跟許多領導握手,夸夸其談。
看來,市狀元這個名頭還是足夠響亮的,富豪也很中意。
我轉離開了,不想跟他們拍照。
走出校門,一輛跑車上下來一個英男人。
我哥陸荊。
兩人對視,他一怔:「爸媽不是說來找你嗎?你一個人去哪里?」
「了,去吃飯。」我繼續走,走向不遠的小飯店。
里面的麻婆豆腐十二塊,青椒炒十三塊,是我最țű̂ₕ吃的東西。
往常我會一天點一樣,下飯吃。
今天奢侈一把,兩樣都點了,點了就吃。
陸荊走進來,被嗆得咳嗽不止,只得捂住口鼻坐我旁邊。
「你就吃這個?」他有些震驚。
我點頭,說好吃。
陸荊眉頭蹙,一時無言。
隨后他嘆口氣:「陸念過得可比你好太多了,在國外每個月生活費都要二十多萬,聽說天天鬼混,哎。」
我繼續拉豆腐。
陸荊見我不吭聲,突然掏出一張卡遞給我。
「你是市狀元,非常了不起,我這個當哥哥的,獎勵你十萬吧,你拿著上大學用。」
他真大方,獎勵了我陸念半個月的生活費。
我沒接。
他將卡放在了桌子上,看了我許久,默默地走了。
22
陸荊的這張卡,我帶回了別墅,放在了客廳。
隨后我收拾了最后的行李,準備北上了。
去了首都,天高海闊。
出門的時候,爸媽正好回來。
他們臉很不好,見到我后,強忍怒火質問:「陸朝朝,你怎麼不留下跟我們合影?校領導找你半天找不到,我們不要面的?」
Advertisement
「我不知道要合影。」
我解釋了一下,往外走去。
我爸深吸一口氣,盯著我。
我媽突然拉著我的手,眼角潤:「朝朝,你是不是恨我們啊?三年了,你從來沒對我們笑過,現在考上了北大,也不見你與我們分喜悅,我們可是你親生父母啊!」
親生父母?
我止步,目淡淡地注視著。
像看一個陌生人。
諸多往事流轉,最后化作波瀾不驚的井水。
泛不起一漣漪。
我回應:「你們誤會了,我只是天生不笑。」
「荒謬!」
我爸氣急敗壞,拿出大家長的威嚴:「陸朝朝,從你回家第一天起,你的心思就不在我們上!
「我們盼了十年才把你盼回來,多希跟你親近親近。
「你倒好,天天擺著個冷臉,跟念念也不對付,我們欠你的是不是!」
是啊。
你們欠我的。
心終于起了一漣漪,像一滴水,漾著波紋。
波紋越來越大,最后掀起了滔天巨浪。
我凝視著暴怒的爸爸,凝視著凄婉的媽媽。
我問他們:「如果我回家那天,選了陸念的房間,你們會同意嗎?」
他們一怔,立刻點頭:「當然同意,你想住哪里都行!」
「那你們現在打電話給陸念,告訴,我要住的房間。」我放下了行李。
爸媽一僵,目閃爍:「現在國那邊是凌晨……念念可能在睡覺。」
好理由。
我接著問:「那如果你們去海邊度假的時候,我讓你們等等我,你們愿意等嗎?」
「當然愿意,媽媽當時不是說等你了嗎?你爸買錯機票了,氣死我了!」我媽接茬。
我輕笑:「那天,我回來了,你們前一天就走了。」
我媽臉大變,嚨仿佛被掐住了一樣。
我繼續問:「十八歲那天,如果我堅持要出國,我能像陸念那樣,每個月二十萬零花錢,在國外瀟灑嗎?」
「能!」我爸堅定回答。
「那好,我可以現在出國,勞煩你們幫我走走程序,順便通知陸念,讓接我。」
我目沉沉。
我爸又僵了,囁嚅著:「怕是不妥,要不我們先跟念念商量一下?等睡醒后……」
Advertisement
我笑了。
提起行李,揮揮手。
再見。
無人追來。
只有兩個無地自容的人,焦急地目送我。
23
讀北大后,我愈發勤。
因為我要當屹立山巔的強人,而不是尋死覓活的真千金。
大二時,陸荊來首都見客人,也來見了我。
他見面就抱怨:「陸念真是反了天了,在國外……哎,瘋了!」
我問怎麼了。
他遲疑半天才咬牙切齒地說陸念不學好,盡學了國外的糟粕。
什麼黃賭毒,沒一樣落下的。
父母已經親自去逮了,務必帶回國。
我笑了笑,沒說什麼。
大二的冬天,快過年的時候,父母才帶著陸念回來了。
陸念壞得很徹底。
本來就壞,只是在家里會偽裝罷了。
去了國外,無拘無束,錢也花不完,自然是一路狂奔,浪不羈。
回來后,依舊不思悔改,日夜玩樂,甚至跟爸媽發了激烈的沖突。
我媽一次深夜突然打視頻給我,我起床解手正好接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