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姐是母儀天下的皇后。
我二姐是戰功赫赫的將軍。
而我是最沒出息的那個,天天不務正業,混跡于三教九流。
后來。
母儀天下的皇后了一代妖后,被著跳了城樓。
戰功赫赫的將軍被指叛國,昔日同僚親手將捅了個對穿。
為替們報仇,我去了京城。
剛進城門,就遇到了惡名在外的六皇子。
傳聞他乖戾難馴,做事全憑心。
果然。
他將劍橫在我的脖子上,笑道:「聽說你會算命,那便替我算算,算中了升發財,算不中取你命。」
我也笑了,我不會算命,但我會瞎掰。
「殿下印堂發黑,恐怕命不久矣。但若殿下將我帶在邊,我定能幫殿下,逢兇化吉。」
1
大姐出生那天,霞漫天,家里兩棵樹上全是在一起的鳥,嘰嘰喳喳個不停。
爺爺掐指一算:「不得了,萬鳥來朝,這是命啊!」
于是命的大姐被縣太爺用十兩銀子買回了家。
二姐出生那天,電閃雷鳴,家里兩棵樹都被雷劈開,燒焦了的樹干活像一把刀。
爺爺又掐指一算:「不得了,刀為煞,以殺止殺,這是將星啊!」
于是將星命的二姐被都虞侯用八兩銀子買回了家。
我出生那天,風和日麗,平靜無波。
爺爺不僅懶得掐指,還翻了個白眼。
「這個也不得了,砸手上了!」
2
院子里那個正支著簸箕逮鳥的老頭子是我的爺爺。
按照老頭子的說法,人生的分水嶺是八字。
姐姐們是人中龍的八字,而我的八字,實在乏善可陳。
他說:「你再怎麼努力也就是個普通人,不如好過一天是一天,甭瞎折騰。」
于是大姐頂著水碗苦練儀態的時候,我在巷子里追著貓躥來躥去;二姐頂著烈日舞得紅纓槍獵獵作響的時候,我悠閑地躺在草地上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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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種快活日子,也會讓我有點委屈。
不是因為姐姐們吃好穿好,去哪兒都仆從群、人尊敬,而我在窮巷子里當個無人在意的小民。
而是因為我著墻頭看們時,瞧見了們眼中篤定的。
們是苦是累,可們有來、知去,去更是高高的,在青云之上。
而我沒有來,更不知去。
也不算沒有。
大概就像鄰居姐姐那般,長大后嫁給一個貌不驚人的相公,再生幾個八字同我一般普通的崽子。
普通的相公和普通的我為了養活崽子們拼了命地拉磨。好不容易等他們長大了,又是新一的嫁娶和拉磨。
就像老和尚敲鐘,定時定量,周而復始。
這麼想著,眼前的蛋面都不香了。
我氣急敗壞地問老頭子:「為什麼們都有天命之事,而我沒有?」
老頭子說:「你懂什麼?廟堂之風吹不到你,也就傷不到你!魚自江湖來,自然要到江湖去,那跳上桌的統統都是菜!」
我總覺得他說的是我,卻不僅僅是我。
但我不在乎了,因為我發現了自己的天賦——打算盤。
我自認這本事比起姐姐們苦學的那些東西也不算差,說話的底氣都更足了。
我姓金,干脆給自己起名金算盤。
那大姐就金花,二姐就金草。
大姐聽了,白眼被翻到天上去:「這算什麼名字?土死了!」
縣太爺要把大姐培養大家閨秀,可偏偏把老頭子的壞病學了個十十。
我據理力爭:「土什麼土?沒聽過那句詩嗎?『他鄉共酌金花酒,萬里同悲鴻雁天』!」
金花著我的額頭:「你讀的是書還是一肚子稻草?這是什麼好意頭嗎?你就往我上?」
我捂著額頭躲到二姐后。
二姐問:「那金草又有什麼說法?」
每日都要練武,素來只穿男裝,不像像年郎,勾一笑時風流瀟灑,看得我紅了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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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咳嗽一聲,念道:「今春從南陵,得草名金盤。金盤有仁,生在林一端。節歲一節,食之甘而酸。風俗競采綴,俾人防急難。」
笑了:「這詩里怎麼還有你的名字?」
金花說:「你就聽胡謅吧!定然是想好了要給自己起名金算盤,順帶著打發我們罷了。這兩首詩就是扣題,能說出什麼所以然來。」
金草著我的腦袋:「名字嘛,不過一個代號,妹妹高興便這麼。」
金花也不跳腳了,嘆一口氣:「說好了,我的『花』是花容月貌的『花』。」
其實我知道的,們不姓金,我也沒資格給們起名。
夕一落,我們就要各回各家。
3
我跟老頭子說了起名的事,他說:「算盤好啊,說明你這個人很有自己的小九九。」
我埋怨他,這麼多年竟然沒正經給我起個大名,一直我三妞。
他著胡子裝模作樣:「名字也是一種緣分,而緣分自有天定。」
呸!
他要是真沒本事起名就算了,可他既能給人算命,又能幫人代寫書信,好歹是個舞文弄墨的,起個名字還不簡單?
他就是看我八字普通,懶得用心。
這麼想著,我氣上心頭,準備明天就將他的書都燒了,讓他知道什麼作緣分已盡!
老頭子不知道我居心叵測,還喜滋滋地說要給我擺個席,慶祝我得了大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