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可惜,這孤墳前,除了風聲還是風聲。
「瞧瞧,人死如燈滅,你神機妙算又如何?奈何得了我嗎!」
我背起包袱,往京城去。
王朝的更替我管不了,但金花和金草的公道,我一定要討。
6
老頭子常說,京城的富貴迷人眼。
著鱗次櫛比的商鋪,我深以為然。
只可惜我盤纏用盡,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冒著熱氣的烤鵝咽口水。
同我一起蹲在路邊的小乞丐見狀,自來道:「你想吃?」
我順問:「怎麼,你有錢買?」
小乞丐將下一抬,桀驁道:「買?小爺長這麼大,就沒懂什麼買。」
「小爺?」我盯著的眼睛,直看得心虛起來。
急忙「噓」了一聲:「出門在外,份是自己給的,當然怎麼好活就當什麼人,你懂吧?」
我挑眉:「哦?」
無奈:「哎呀,怎麼就多惹了個聰明蛋呢!行了,想吃我就給你弄,替我保就。」
說完,巍巍走了幾步,準地倒在一個剛拿到烤鵝的漂亮姑娘面前,抓著的擺,哭道:「姐姐……嗚嗚…………」
不得不說,還會選人。
那姑娘著華貴,面容可親,瞧著就好騙。
可惜,人不可貌相。
將擺從小乞丐手里出來:「昨兒才從我這騙了只鵝去,也夠你吃兩天的,怎麼今兒就能暈了?」
得,原來是騙到面孔了。
小乞丐訕笑一聲,就地滾了兩圈,滾回我旁邊:「你也看見了,今兒不是個黃道吉日。」
「你還知道什麼是黃道吉日?」
「我聽你話說得好,沒想到是個外鄉人。」
「這話怎麼說?」
小乞丐一骨碌爬起來,神兮兮地指了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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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日在宮中煉丹,京中無人不知此事。
「所謂上行下效,如今京里十個擺攤的五個是半仙兒。」
我揪住的耳朵:「你一個小乞丐,懂的還多?語都用上了,說,你到底是誰?」
小乞丐疼得齜牙咧,咬牙關就是不說。
我正準備繼續問,突然到一陣寒意自我后襲來。
我松開小乞丐側一偏,一柄劍直直著我和小乞丐之間的隙穿過,釘在了后商鋪的柱子上。
天子腳下還能當街持劍傷人的狂徒,應當大有來頭。
果不其然,原本熱鬧的街市瞬間安靜下來,人群自發讓開一條道,一錦男子朝我走來。
小乞丐見狀,立刻跳起來,一溜煙兒跑沒影了。
男子沒去追,看來是沖著我來的。
他生就一雙眼,本該多,偏偏冷厲,看著我時就像在看一個死人。
他將劍自立柱上拔出,挽了個漂亮的劍花后直接橫在我脖子上,笑道:「聽說你會算命,替我算算,算中了升發財,算不中拿命來賠。」
「你怎麼知道我會算命?」
「金濯白的孫,不會算命才是稀奇事。」
此話一出,我明白了他的份。
這般乖戾難馴的做派,只可能是當朝六皇子,祁玨。
「殿下又如何得知我是金濯白的孫?」
「不僅我知道,在你將通關文牒遞給城門守衛的時候,該知道的就都知道了。
「十年前,他借蕭家的手送來了妖后蕭見慈。
「十年后,他又送來了你。只是你相貌平平,恐怕難得父皇歡心,便是進得了宮,也當不了妖后。」
我手按住他的劍鋒,笑道:
「殿下與其擔心我的前程,不如擔心自己的命。
「我瞧殿下印堂發黑,七殺逢劫財,大兇啊。
「但若殿下將我帶在邊,我定能幫殿下,逢兇化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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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玨挑眉:「你想讓我護著你?」
「你在眾目睽睽之下揭穿我的份,又告訴我京中無數達貴人對我虎視眈眈,難道不是為了我依附于你嗎?」
他收回劍:「果然,母妃說得對,太聰明的人沒什麼意思。」
我反相譏:「我倒也不是為了讓你覺得有意思才出生的。」
「伶牙俐齒,真不怕我一劍砍了你。」
「殿下錯了,我膽子小得很。我放肆是因為我知道這條命還有用,殿下舍不得殺我。」
十年來,老頭子恨不得將畢生所學傾囊相授,京中局勢和各方勢力更是被他盤了又盤。
如今世家林立,皇權式微,山河破碎只在人上人的一念之間。
我那時不明白老頭子為何在鄉野卻能手朝廷的事,他說:
「王朝并非祁家人的王朝,百姓才是王朝的基石。是他們壘起王朝的繁盛,也是他們率先遭王朝覆滅的踐踏。
「一旦王朝分崩離析,戰禍之下,天下萬民流離失所,尸橫遍野……種種慘狀,言語難以描摹其一。
「故而,但凡這艘龐然大修修補補還能前行,都不必讓它沉沒。
「世間汲汲營營的人很多,但同我一般癡的人也不。
「孩子,他們現在站在我的后,未來,他們也會站在你的后。」
我知道,祁玨來找我是皇上的意思。
這個大權旁落的皇帝,最終也站到了金濯白后。
7
朱雀大街寬闊平坦,直通德清門。
遠遠看去,宮墻巍峨,朱紅墻漆目驚心。
我問:「金花……蕭見慈,我的姐姐,是從這道門進去的嗎?」
他答:「沒你命好。」
德清門是宮廷正門,秀自然沒資格從這兒進。
可祁玨還有別的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