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很想回一句,有妖就去找天師。
可該應付的還是得應付。
「大雍和然打了十年,國庫里的錢還剩多,寧公子應該比我清楚。
「而今三月剛至,江南就淹了不地方。先不說耽誤了春耕,賦稅會損失多,這賑災要銀子吧?大災之后必有大疫,救治百姓也要銀子吧?如今的大雍,還打得起這個仗嗎?
「送裕公主去和親,難道我的心就不痛嗎?寧公子若有更好的做法,不妨提點提點我?免得六殿下把我當仇人。」
寧臣盯我的雙眼,似乎想從中瞧出什麼破綻。
就在我和寧臣周旋時,祁玨抱劍站在窗邊,事不關己地看熱鬧。
裕公主讓他護著我,他便寸步不離當我的侍衛。
可我瞧他的態度,只要我還能氣就行,至于缺胳膊斷的,他才不管。
寧臣離開后,祁玨慢悠悠開口:「騙子。」
「咋,你還要和寧家人說實話?」
「……」
「金拂青,你到底和皇姐說了什麼,讓心甘愿聽你的話?」
說了什麼啊……
祁燕昭聽說我要讓去和親,立刻將我請到的寢宮。
我本以為要怪我,沒想到溫聲細語地請我坐下,還給我泡了一壺好茶。
「拂青姑娘,玨兒子不好,卻不是個壞人,平日里若有得罪的,還請姑娘多擔待些。」
絮絮叨叨說著弟弟妹妹們都是什麼個,托孤似的。
我打斷:「公主難道心甘愿去然和親?」
一愣,似乎沒想到我這個始作俑者會這麼問。
「作為祁燕昭,自然是不愿的,可作為裕公主,便不能不愿。」
「為什麼?」
「食君之祿,擔君之憂。」
當今圣上對于臣子來說是個值得追隨的君主,對孩子來說卻算不上一個好父親。
「公主可曾想過,你為了天下大義前去然,為大雍換來息之機,可這天下或許會易主,不再姓祁。」
「在回答這個問題之前,我也有個問題想問拂青姑娘。自長平縣到京城約莫八百里,沿途百姓的日子過得怎麼樣?」
「算不得好,卻也不至于死。」
「這便是了,世家同皇家斗法的這些年,攬權的忙著黨同伐異、斂財的恨不得刮盡民脂民膏,斗來斗去,民生凋敝,苦的還是百姓,早該有個了結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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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明白了,祁燕昭只在乎人命。
只有這樣的人,才配當天下的君主。
「不知公主,想要這天下嗎?」
14
在祁燕昭震驚的目中,我將計策和盤托出。
「和親是假,讓公主有機會離開京城才是真。
「當今天下兵權,五分在世家,剩下五分,兩分在西北軍,兩分在膠州邊軍,皇家林軍不過占了一分。
「公主必須離京,先收西北,后收膠東。雖然要憑一己之力將剩下的四分兵力收到手中絕非易事,可我們只有這一條路可走。」
祁燕昭從未想過,寶居然押在上。
「可我、只是子……」
「子又如何?」
「古往今來,從未有過皇帝。」
「那你便是第一個。」
我排開地圖,同詳細說著計劃。
「等隊伍行至杳蒼關,會有人來替換你……」
「誰?」
「蕭家二姑娘,蕭見心。」
祁燕昭咬,我知道想說什麼。
和親一事并非我造,然皇帝確實發了文書來。
不想讓蕭見心去,因為蕭見心是蕭見慈的妹妹。
蕭見慈已經死了,蕭家也因妖后之罪到了牽連,不忍讓蕭家再失去一個兒。
可總有人要替去的,又能換誰呢?
誰的命又更賤一些、換出去也無所謂呢?
所以說不出口,只是咬著,咬出一道印子。
這便是犧牲。
金濯白擅長此道,既能犧牲自己,又能犧牲別人。
偏偏,還讓所有人都心甘愿。
「公主,此事機,知道的人不多,所以你到杳蒼關后,接應你ťū́₅的人只有一個顧溪回。」
「是顧將軍的弟弟嗎?」
我點頭。
收養金草的是顧家,在顧家的名字,是云來。
真正的將星是顧溪回,顧云來只是障眼法。
顧溪回遲早會為高懸于大雍天空的將星,而金濯白算準了寧家會戕害效忠皇帝的將領,早早將顧溪回送走,又讓顧云來去當替死鬼。
可哪怕沒有天命,依舊是個常勝將軍。
我長吸一口氣,下頭泛起的疼。
「皇上圣最多能撐五年,屆時,若公主回不來,寧家定然不會再等,此計便算失敗。
「公主,這是我們的最后一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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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失敗,所有的籌謀、犧牲,都將化作青煙,頂多能嗆一下寧家的鼻子。
祁燕昭是個堅毅的姑娘,聽完不再出脆弱的神態。
「拂青姑娘,燕昭定不辱命。」
我看著上繁復的宮裝,想起金花。
「公主,能同我說說蕭見慈嗎?」
說點什麼都行,比如,有沒有吃好、睡好?
我脖子上還戴著金花送我的玉佩。
玉質溫潤,著,是暖的。
說:「蕭后剛來時,還是個年輕姑娘,可會叉起腰教訓那群欺負人的宮太監,我們都很喜歡。」
金花是在鄉野長大的,該學的學會了,不該學的也學會了。一看到宮中年的孩子們被欺負,恨不得跟鄰居王大嬸一樣,拿鞋底子揍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