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力到底有限,前朝也需要去斡旋,不得不將后宮的事托付給只有十五歲的祁燕昭。
「我母后去世后,是第一個手把手教我做事的人。
「朝臣都說我聰穎,將收回廷的功勞算在我頭上,其實不是的,這一切都是蕭后教的。
「拂青姑娘,我……亦思念。」
15
我走出祁燕昭的寢宮,百無聊賴地在這座古老的宮廷里散步。
我上沒有一半職,可人人皆知皇帝對我言聽計從,無論我走去哪里,都無人敢攔我。
于是我走過那條長長的走廊,重復著金花在這里走過的路。
走廊盡頭是花園,一群錦玉帶的孩子們正在湖邊玩耍。
嘖,皇帝人老心不老,還真是不閑著。
他們鬧了一會兒,被祁玨手中的草蟋蟀吸引,圍到他旁邊乖乖站著,像擺了一地的小瓶小罐。
那編蟋蟀的手法一看就是金花教的。
「小算盤,猜猜姐姐今天給你準備了什麼禮?」
我眼地看著,壞笑一聲,將那草蟋蟀丟進了我的領里。
我嚇得吱哇,笑得花枝。
還是金草替我將那草蟋蟀抓出來,溫地哄我,讓我不要怕。
唉,還是死了好,死了一了百了,痛苦都是活人的事。
這麼想著,一只草蟋蟀砸到我上,小破孩們正朝我做鬼臉。
「壞人,去死!」
喲呵,還有脾氣。
祁玨亦冷眼看著我。
我也是服了,多大的人了還要一群小瓶小罐替他出氣?
我了,今日涂了胭脂,紅艷艷的,正好適合嚇唬人。
「信不信我吃了你們?」
「嗚……哇!」
功聽取哭聲一片。
嚇孩子真好玩。
祁玨翻了個白眼,我沒搭理他,自顧自躺到草地上,不一會兒就睡著了。
可惜不是個好夢,金濯白不請自來。
他穿著布麻,正坐在溪邊垂釣。
「金拂青,你不聽話。我讓你釣魚你不釣,把釣竿給了別人不算,你自己還要去當魚。」
「當魚怎麼了?不當魚,怎麼游回江湖去?」
「癡人,癡人!」
「要說癡,也是一模一樣隨了你。別教訓我了老頭,該投胎就投胎去,做人沒你這樣的,死了還活人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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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睜開眼,殘如。
祁玨坐在我邊,悵然看著遠方。
我幾乎不曾見他流過這樣弱勢的緒。
他慣常用乖戾的面目示人,一言不合就拔刀相向。
「金拂青,皇姐離京后,我要親手宰了你。」
「……」
「好吧,好吧……宰了我,把我燒灰,扔進河里,我也想試試隨波逐流的日子。」
祁玨的目移到我上,突然笑了。
還好看的。
我咳嗽一聲,阿彌陀佛,即是空啊。
16
祁燕昭離京那天,皇帝親自去城門送。
我陪在皇帝邊,一起踏上了城樓。
真高啊,一顆石子掉下去都能砸出個坑。
金花就是從這里跳下去的。
不知當時疼不疼?
此刻,穿著紅嫁的裕公主端坐在馬車里,而那馬車也被紅綢裹著,混在同樣裹著紅綢的儀仗隊里。
儀仗隊長條條紅艷艷地行走在寬闊的道上,像一道正在流的傷口。
嫁禮后,祁玨到底沒來得及宰了我。
江南水患愈發嚴重,寧臣要去賑災,寧臾雪不放心我待在京城,便上疏皇帝,要我陪寧臣一同去。
皇帝自然不會拒絕他。
祁玨也說要去,卻被攔了下來。
寧家是不可能讓皇子出京的。
祁玨氣得砍了花園的樹。
我有些無奈:「糟蹋樹干嘛?你也改改這臭脾氣,賢良淑德一樣不占,哪家姑娘敢要你?」
「金拂青,你就那麼不怕死嗎?」
「聽你這話的意思,你怕我死?不對呀,你不是想親手宰了我嗎?」
祁玨的眼眸黑沉,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緒。
「對,我怕你死在別人手上。
「金拂青,你的命是我的,可不能死在別人手上。」
我皺眉,緩緩開口:「這話聽起來跟表白似的。」
祁玨聞言,全僵住,回皇子府后更是整整兩天沒吃下飯,驚得皇帝派了太醫來。
老太醫著花白的胡子連連搖頭,給他開了點山楂。
寧臣放下手中書卷,問我笑什麼。
我清了清嗓子,說:「沒什麼,想起我的一個狂熱追求者得了腸胃炎。」
說起來,寧臣死活要和我同乘一輛馬車,沒點男大防的自覺。
不會也對我心懷不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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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警覺地看著他,他不明所以,又撿起書,往角落里去。
春汛雨急,越往南走車隊越慢。
又顛簸了兩里路,寧家侍衛來報,前方路斷,我們不得不往回走。
沒想到回去的路也被淹了。
侍衛道:「公子,我們得改道往東去。」
往東,是江洲桃花村。
道旁桃花燦燦而開Ṱű₎,鳥鳴山更幽,仿佛所有災厄都不存在。
溪邊浣洗的嬸子見人來,用圍了手,走到車隊前,問:「你們是什麼人?」
侍衛冷道:「京城寧家。」
嬸子皺眉、沉思、恍然大悟。
「不認識。」
我差點笑出聲,村子里最大的就是村長,莫說寧家,就是祁家也不見得認識。
寧臣又端起那副云淡風輕的做派,溫道:「我們是外鄉人,原打算往南邊去,可是路淹了,只能來村子里借宿幾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