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嬸子何曾見過這般細皮的后生,笑得見牙不見眼的:「這不是巧了嗎,正好有間空屋,你們隨我來。」
一行人跟著走過田埂,停在山邊一座小院前。
我著下:「這位置背山面水,后有靠山前有財,看來屋主于風水之道也是略通一二。」
寧臣問:「略通一二?這又有什麼說法?」
我說:「大方向是沒錯的,錯在小的地方。雖有山有水,可此位于兩山之間,剛好形兩山夾一門之勢,不聚氣還破財。從山勢講,若是連日暴雨,樹抓不住土,兩山泥沙順勢而下,皆往此聚攏,難免被淹。」
此時嬸子已經了村長來作陪。
村長大小是見過世面的,他一看我們的穿著打扮就知道非富即貴,也有心拿點鎮村之寶出來我們的氣焰。
他捋著胡須,得意道:
「各位別看桃花村偏僻,這院子來頭可不小,出過狀元哩!
「引六年的狀元郎,金濯白。」
17
一聽到這個名字,寧臣的侍衛立刻警覺起來。
咋,老頭子再能耐,還能培養個殺手村,派個六十多歲的老頭來刺殺?
村長對此無知無覺,他打開門鎖,推開眼前那扇老舊的門。
飽經風霜的門扉發出沉悶的響聲,歲月悠悠退回,我仿佛看見滿頭青的金濯白就站著樹下,笑意盈盈地著我。
還好意思笑,讓你學藝不的時候別隨便蓋屋,瞧瞧,家破人亡的。
「村長,這屋主人的妻子,葬在哪里?」
村長疑道:「你是?」
我說:「我是金濯白的孫,金拂青。」
村長聞言,突然老淚縱橫:「啊呀!孩子,怎麼才回來啊?」
金濯白從小父母雙亡,吃百家飯長大的,同村子里的人關系都很好。
許是人老多憶年時,村長邊眼淚邊絮叨:
「你爺爺打小就懂事,去哪家吃飯就給哪家干一天活兒。
「他還很聰明,蹲在先生家聽墻角都比專門去念書的孩子們學得好,先生寧可不要束脩也要教他。
「最氣人的是他越長越俊,把我們村的村花騙去當了媳婦兒。
「人都有優有缺,他卻十全十的!你說氣人不氣人?」
又翻過一個小山包,走到一片梅林中,村長指著一座小小的墳塋,說:「這便是的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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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碑上刻著兩行字:
【妻梅氏玉春之墓。夫金濯白立。】
寧臣的目掃過梅林,嘆道:「『一枝先破玉溪春。更無花態度,全是雪神。』,金先生應當很他的妻子。」
「或許吧。」
啊恨啊,抵不過生老病死。
如今他們二人,一南一北兩個土堆,也算死生不復相見。
村長突然回神,「不對呀,玉春沒生孩子,難道老金另娶了?這糟老頭子真是壞得很!」
我正考慮要不要替金濯白辟謠,他上因果業債太多,被人罵一罵說不定能化一化。
倒是寧臣沒忍住:「拂青姑娘是金先生收養的孤兒。」
我瞪他一眼,讓你多管閑事了?
寧臣好脾氣地笑了笑。
好麼,流放金濯白的是你們姓寧的,舍不得他被罵的也是你們姓寧的。
何嘗不是一種深?
村長沒再同我們科打諢,他彎腰將墓前的雜草拔去,說:「一段時間不來就長滿了雜草,得清一清,否則玉春該睡不安穩了。」
聽懂了,金濯白讓我來挖墳。
這活一日就被老頭子算計一日的日子,到底什麼時候才是個頭啊!
18
半夜,我拎著鋤頭來到梅玉春墳前。
這墳年歲已久,土質,挖了半個時辰才看到棺材。
好不容易將那棺材打開,里面別說人的尸骨了,連骨灰都沒有一壇。
只有一張泛黃的絹布,被油紙包了一層又一層。
甫一打開,便見上書四個大字——
【拂青吾孫……】
我愣住。
這墳比我的年紀都大,原來在我出生之前的許多年,「金拂青」這個名字便存在了。
誰都可以是「金拂青」,只不過命運恰好選中了我。
而我作為一個工,未免太好用又太順從了些。
不……
也不算。
我把江山給祁燕昭了。
「老頭子,你就著樂吧,是個人都有叛逆的時候,我卻連叛逆都只敢在你劃好的圈子里,再沒有比我更懂事的孩子了。」
我繼續往下看。
【引十六年,吾返鄉祭奠亡妻。三更時分,夢一仙翁,言三十年后浦洲大疫,為免生靈涂炭,特留一良方。
【然此方乃夢中所得,不可盡信,還須延請醫者細察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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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見神仙賜藥?
老頭子就編吧!
不過這藥方大膽,第一味就是附子。
我琢磨得神,直到耳邊傳來均勻的呼吸聲才驀然清醒。
寧臣一襲白,在漆黑的夜里就像一只鬼。
我問:「你什麼時候發現的?」
寧臣答:「村長說要清理雜草的時候。」
早知如此,就讓他的侍衛來挖了。
我將藥方遞給他:「拿去吧,正好給你賺點賢名。」
「就這麼給我了?」
「你那些侍衛沒一個是吃干飯的,要麼直接給你,要麼挨一頓打后再給你,我又不傻。」
「你何止不傻,你實在明。一句『竊國』,讓我父親都慌了手腳。」
「若是寧相已經信了我的話,為何不直接殺了我?」
寧臣剛要開口,我笑著打斷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