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兇險的已經過來了,余下好好靜養就行。
我呼出一口長氣,慢慢回過味來了。
以赫連章的茍命程度,怎麼可能去干這種送命的虧本買賣?
赫連章是第二天醒的,看見我時眨了眨眼,我于是知道,戲要開場了。
于是接下來我觀看了一幕父子深的景劇,雙方戲程度之深,臺詞推敲之深奧,讓我自愧不如。
大戲落幕后赫連章長呼一口氣:「累死了。」
我沒說話。
赫連章立刻哎喲了起來,我知道他不想讓我生氣,嘆了口氣:「別哎喲了,也別花時間哄我了,留點力靜養吧。」
赫連章笑了起來,沒笑幾下就開始劇烈咳嗽,我連忙去拍他背。
赫連章拉住我的手,低聲說:「小妹,哥哥已經不由己了。」
他說:「這是我自己選的路,無論如何都只能走到黑。」
15
重過后,赫連章傷好了大半,我多年來一直被忽略的婚事突然被我的便宜舅舅提上了議程。
鎮南王元妻已過世三年,朕與鎮南王深厚,實在不忍見義兄孤苦傷懷。
長樂,朕知道委屈了你,你從小在朕邊長大,猶如我的親。
我實在聽不下去了,溫馴地抬起頭,有些地說:「舅舅,長樂愿意的。」
我行了個禮:「舅舅養育我多年,恩澤難報,長樂愿為舅舅分憂。」
從宣政殿出來后我不得不嘆,皇宮是個塑造人的地方啊!
我如今的演技也杠杠地,這臉說紅就紅。
夜半我和赫連章照例集合。
這次不同的是,赫連章帶了跟了他多年的幕僚和親信。
我掀簾進去時坐著的幕僚連忙起見禮。
我一愣,看了眼赫連章,道:「各位先生都客氣了,還請坐。」
幕僚以赫連章為主位坐了一圈,不多,就四個人,這個人數應該是他最信任的心腹了。
我打眼過去,軍的,禮部的,兵部的,還有個狗皇帝的近太監福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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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到什麼程度,狗皇帝剛找我談婚事時這太監就在外室候著茶。
我真的咸吃蘿卜淡心,這些年赫連章混得堪稱風生水起。
我走到赫連章旁坐下,自顧自地倒了茶,把大致況給赫連章說了下。
雖然他肯定早就知道了。
「鎮南王都能當你爹了。」赫連章冷笑,「半截子了土,看來著急,得幫他把另外半截塞進去。」
我把玩著杯子,聽他們向赫連章匯報報。
「對了。」赫連章說,「謝瑜要可能要訂婚了。」
我手一抖,茶水濺出來燙到了我手指。
赫連章連忙給我拿帕子:「看你這出息,一個男人至于嗎?」
他見我低著頭沒說話,語氣又了下來,輕輕地握著我指尖給我吹氣,哄道:「一個男人而已,你要什麼哥沒給過你,有什麼難過的。」
他旁的幕僚震驚到失,像是三觀崩裂,還是福全會看眼,連忙取了藥膏來。
赫連章若無其事地給我涂藥膏,其實本沒多大事。
但我這些年養尊優,一雙手纖細如削蔥,十指不沾春水,那點溫度居然還給我燙出了個小泡。
我問赫連章:「京城哪家小姐?」
「不是京城的,他祖母外家的一個遠房表妹。」赫連章拿了張冰帕給我搭在手上,「八字還沒一撇的事,只是有這個端倪,我想著試探下你想法。得,這還試個屁。」
遠房表妹。也正常。
謝瑜手下三萬兵未,從任何角度上來看,他未來妻子無任何背景才是最佳的選擇。
赫連章接過一旁太監遞來的手帕手:「別想了,這樁婚事不了的,我本來一開始也沒想讓他,無論是你的還是他的。」
16
赫連章從不妄言。
十日后,鎮南王舉兵謀反。
天子震怒,朝野,圣上除謝瑜為鎮南經略使,前去平叛。
我便宜舅舅心理素質不太行,震怒后開始中風,吃這麼多年鍋灰的副作用終于現,狗皇帝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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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門婚事宣布告吹,一時之間,宮廷風聲鶴唳。
我的直覺告訴我,這次鎮南王謀反絕不簡單。
果然,隨后我收到赫連章信,這次謀反活,我們親的三皇子大概率是主策劃和執行人。
好家伙,我直呼好家伙。
人有多大膽,謀反活就有多勇敢。
勇氣可嘉,實在是勇氣可嘉。
兩日后,三皇子與左羽林將軍等人發政變,齊攻白武門,斬關而;
恰時羽林將軍夏元征反水叛變,于太極殿的諸衛兵、飛騎披甲響應,斬殺三皇子。
我接到消息時想了半天,反應過來夏元征就是我和赫連章幕僚會面時那四個人之一。
我就說赫連章這些年混得風生水起的。
他穿越金手指應該是萬人迷,誰見他都被他迷得七葷八素,要死要活地為他賣命。
一個月后,鎮南經略使謝瑜大敗叛軍,班師回朝。
赫連章搞完政變后又勤勤懇懇地在他老子面前伺候了一個月,于大恒二十四年,冊立為皇太子。
茍了十多年,赫連章終于升職。
下一步,人生目標,劍指皇位。
忙完冊封儀式后我和赫連章見面,赫連章第一句話就是:「夢想還是要有的,你看這不就實現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