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刮著茶沫,思考道:「謝家想和你關系更近一步?不,已經夠近了——」
「謝瑜有心之人。」赫連章像是不忍心,偏過頭去,輕聲說,「金吾衛消息,謝瑜游翊軍里有一隨行醫,二八年華,失恃失怙。」
我張了張,沒說出話,直到到指尖一麻意,才下了舌尖的苦,啞聲道:「你的金吾衛連這個都打聽啊?」
赫連章一口氣差點沒上來,翻了個白眼。
「那他拒婚是為了娶這個醫嗎?」
不,謝瑜的品行絕對不會這樣做,我反應過來。
如果他為那位醫而拒家中表妹的婚,無疑是將那位醫架在火上烤;要想保護,唯一的辦法就是毫不聲張,一一毫的意都不能泄。
況且,安定侯府況實在復雜。
謝瑜的父親謝二爺是嫡長子,卻天資平庸,且是個遠近聞名的癡種,但癡的卻不是謝瑜生母,而是謝二爺的已逝元妻。
元妻是戶部尚書的嫡長孫,生下嫡長子謝銘后香消玉殞。三年后戶部尚書將嫡次孫再次嫁給了謝二爺,續上了這段姻親緣分。
謝銘天資同樣愚鈍,又深謝二爺溺,等謝老侯爺從邊疆回京一看,得,玩球了。
謝瑜倒是個不出世的麒麟子,然而是嫡次子,行三,本不能承爵;謝二爺心眼又偏得沒邊兒。謝瑜打下來的軍功說到底是謝家的,是他以后同父異母的大哥的,環再盛,也不能離安定侯府。
謝瑜頭上偏心的爹著,承爵的大哥頂著,生母又是繼室本不討好,別說他無法娶個孤,就算一番運籌娶進去了,他舍得自己毫無背景的妻子去面對形勢復雜勾心斗角的侯府嗎?
「明面上謝瑜的說法是立業后再婚。」赫連章看我臉,嘖了聲,「背地里我不是金吾衛才去查出來的嗎?」
先立業再婚,我笑笑,好敷衍的理由,他的同齡人,誰能得了他的業?
「所以呢,嵐月,我希你給我答案。你還要嫁給他嗎?」赫連章很認真地看著我,「一個男人而已,你想要什麼我沒給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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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這當了太子就是不一樣啊!
「你要是一輩子不想婚也好辦,運作一下讓你去靜安寺祈福靜養,人生短短幾十年,你金蟬殼,天地任你行,去哪兒去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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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你就想在京城當個榮華富貴的郡主也沒關系,或是想要權進朝堂也可,居高位掌握大權的公主前朝又不是沒有。
「而且你嫁給他,對我百利而無一害。」赫連章說,「我不是我老子,三萬兵我是真的睡不著覺。」
我沒忍住笑,赫連章也笑,他喝了口茶,像是有些不好開口,我見他猶猶豫豫,嘖了聲:「你到底想說啥?」
「小妹。」赫連章好像有些張似的,轉了轉手上的玉扳指,「你有沒有考慮過嫁給我?」
赫連章見我驚訝地看著他,急忙道:「就是名義上的,我們做假夫妻真兄妹,只是占個皇后名頭,你想干什麼都可以。」
「不想。」我口而出,「皇宮坐了十幾年的牢我好不容易要出獄了,好家伙你直接給我來個無期徒刑是吧!」
「而且你不膈應啊?」我笑說,「我們二十一世紀的好青年不搞表妹文學。」
赫連章低頭笑笑:「也是。」
他抬起頭向我:「當初你說讓我登基后把謝瑜賜給你,我當你這麼多年哥,你從沒向我要過什麼。」
「小妹。」赫連章溫聲說,「無論你嫁給謝瑜還是顧瑜,我對你只有一個愿,就是希你開心。」
「如果嫁給謝瑜能讓你開心,那我會為你做到。」
氣氛有些不太對,我轉移話題:「在這謝瑜顧瑜的像選妃一樣,人家拒不拒這門婚事都不一定呢!」
赫連章輕笑一聲,頗有些天涼王破的氣質:「皇命難違。」
「我是說他個人意愿。」
赫連章奇怪地看了我一眼:「他個人意愿有用嗎?」
沒用。我沉默了,卻不是為謝瑜。
什麼時候起,我那個連看到小太監被杖刑的哥哥也會說出皇命難違這四個字呢?
「我現在要你一句話。」赫連章看我一眼,「你要是真想搞個真,那就后面慢慢挑。要是就是想嫖個男人,整個京城也沒有下一個謝三郎了。」
我一口茶噴了出來。
「瞧你這出息。」赫連章給我遞帕子,「至于麼?」
我接過帕子,「他對我什麼態度你沒看到啊,避我像洪水猛一樣。」
「份如此,避你也正常。」赫連章了下,「他的格,是個頂悶的,說不定就喜歡你這種強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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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翻了個白眼。
「初九重,我要率臣登高祭祀,到時候謝瑜同去,你和他單獨聊聊。」
我放下茶杯,挑眉看他。
「都是二十一世紀好青年了,還搞什麼盲選盲嫁。」赫連章十分淡定,「多接多聊多看,說不定就祛魅了呢?」
「當然,你要是能給我把這三萬兵給拿下,也不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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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九重,登高賞。
便宜老舅依舊癱著,赫連章為太子,率領臣于崇山天壇祭祀。
金吾衛開道,軍隨行。浩浩的隊伍延綿數里,才到了天壇昭亭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