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從小帶大的妹妹,不必拿這些話搪塞我……
「那年你同我說,喜歡杜家郎君,可是在沁園遇到他時,你回避得厲害……我才反應過來,你說喜歡杜宣林,都是哄我開心的。」我頓了頓,眼眶里的淚水還是不爭氣地打轉,「你明明喜歡的一直都是趙欽,不是杜公子,為什麼要……」
徽沉默了好久,低頭仔細著荷包上繡的大雁。
「阿姊,我是喜歡趙欽哥哥不假,但是趙家哥哥心里只有你,容不得旁人……他都親口說了,待我如親妹,我又何必去強扭一段不屬于我自己的姻緣……」
我愧疚的不敢抬頭面對徽。
比我小兩歲,卻比我的更心思敏。
我不知道那天夜里抱著多大的勇氣告訴我,不喜歡趙欽。
我覺得,我這個做長姐的,實在太差勁了。
徽俯擁抱著我。
「阿姊,我也曾嫉妒過……哥哥送你那朵牡丹書簽時,我很想將它燒掉……可我又想到阿姊一個人在西京,西京的冬天那麼冷,不知阿姊過生辰沒有我們在邊會不會難過。
「我當時便想,比起去搶一個心里沒有我的男人在邊,傷了姐妹分,不如我主將趙家哥哥還給阿姊,我們還同小時候一樣,多好啊!」
我咬下,努力克制著自己不要悲哭出聲來。
「阿姊不必難過,兒如今當真喜歡宣林,從未有哪家年郎能如他一般,為我考量,阿姊應當為我高興才是!」
我定定地看著:「此話當真?」
徽勾起我的小指,與時犯錯像我保證那樣,信誓旦旦:「許徽與杜宣林,兩廂好,恩不移,若有半句虛假,阿姊便將我屁打開花!」
杜宣林是真的喜徽,從街北到街南,繞著城轉了一大圈,親自騎著駿馬來許家迎娶。
我扶著徽上了花轎。
隨著一聲「起轎」重重砸在我心頭。
我才真正意識到,當年跟在我們屁后面跑的小妹長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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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隨東流,一去不復返。
11
我喝了好幾壺兒紅,喝到神志不清,和臉都發麻。
是開心所致,也實在難過。
趙欽理完事,才匆匆趕來杜府赴宴。
他一進門就見我醉醺醺得不樣子,魂兒都快嚇飛了。
幾個箭步就沖進席位將我打橫抱起。
「寧寧你怎麼喝了這麼多酒?快人拿些醒酒藥來!」
我推開趙欽,幽怨道:「別管我……我還能再喝!再拿幾壇酒來,今日我妹妹出嫁,我高興!」
「高興什麼啊,也不怕傷到自己!」
趙欽顧不得大庭廣眾之下的男有別,急匆匆抱著我往杜家后院兒跑。
杜宣林是個極有眼的,趕忙給眾賓客解釋道:「方才那位是我妻的堂姐,趙公子與堂姐青梅竹馬,這才關心則。」
席位中有幾個西京來的舊相識,知道我家與趙家訂過娃娃親,但不知是哪一位姑娘。
也有看戲不嫌事兒大的,在其中嚼舌道:「我怎麼聽說,許家大伯早逝,大兒媳婦改嫁了,趙家一直看不上那許大姑娘來著?」
「那你的意思是,說親的是那小的?可是人家都和杜家結親了,不可能啊?」
「誰知道呢,什麼趙家杜家王李孫家的,一個比一個套,保不準是個姨姐兒強奪妹婿的狗故事呢!」
杜宣林耳力極好,聽見有人嚼舌,拿了酒去敬。
「今日是杜某大喜之日,還諸位給自己留點面,不要太早被送客。」
幾人立刻噤若寒蟬,打哈哈與杜宣林敬酒。
趙欽一路飛奔,將我抱到廂房。
「寧寧,你且休息一下,我去給你拿醒酒藥。」
「趙欽!」
我反手扣著趙欽手腕,不他走。
我酒量其實并不好,胃里翻江倒海,神志卻清醒得不能再清醒。
趙欽慢慢坐回我邊,支起我子,讓我半靠在他上能舒服些。
「趙欽,我是個不稱職的阿姊,徽因為我了好多委屈……」
趙欽極聰慧,立刻便明白我說的是什麼。
他裹著我的指尖,面愧:「我也不想傷的心,可是這種事本就是你我愿,強求不得。若我不早些說開,今日嫁了我,咱們三人日后相見便同仇敵。往后余生,都不會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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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渾渾噩噩,不知自己拉著趙欽又胡說八道些什麼,等再醒來時,床邊守著的人變了徽。
窗外天大亮,徽告訴我已經睡了一天兩夜。
我若還不清醒,回門那日都要帶著我一起了。
我的臉發燙,尷尬的四找水碗。
我問徽:「我醉酒時可說過什麼胡話?」
徽揶揄道:「說了!說了可多呢!阿姊拉著趙家哥哥不松手,說的詩比我夫君下給我的禮單還長!趙哥哥一口酒沒喝,是從頭皮紅到指尖,我們可都聽見了!」
我的心忽然一下沒有了跳的。
默默走回床上,一頭扎進被子里,怎麼都不肯再出去見人。
多年的清冷人設,碎的一點渣都不剩。
趙欽,誤我不淺!
12
徽回門省親,還要在家中住三日。
好在不算遠嫁,許家街南杜家街北,坐馬車也不過一炷香就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