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捂著通紅的手心嗷嗷了兩聲,淚眼盈盈答道:「算。」
面稍緩,與邊的一合計。
給我安了個數學天才的人設。
一時間,給我買的水軍在京城中四為我造勢。
「聽說了嗎?南尚書的嫡通曉《九章算》。」
「什麼?南知意在算數上天賦異稟?」
「震驚!宮廷獨家消息!南貴妃侄將祖率往后推了一位!」
12
當我聽到這些消息的時候,已經是兩日后了。
連太子殿下看我的眼神都變得奇怪起來。
嘉善湊近我的耳邊問我:「你真會推算祖率?」
我一臉懵:「我只會最簡單的算。」——九章算里的分數計算。
一臉懵:「可是京城中都在傳,說你是大梁祖沖之。」
我們兩臉懵。
13
但幸運的是,我還記得圓周率。
于是,我將 3.14159265 報了上去。
但不幸的是,皇帝陛下十分重視教育,主張因材施教。
我被分到了理科班。
這個班只有我這個大冤種和全面發展的六邊形戰士太子殿下。
宣紙上印著《九章算》:今有子善織,日自倍,五日織五尺,問日織幾何?
太子開始思索。
我開始提筆。
太子落筆。
我寫了一個「解」。
太子寫完了。
我開始咬筆。
14
我撕了半張草稿紙,寫了張小紙條:「自倍」是什麼意思啊?
然后團,往太子的桌上丟去。
十分準。
我覺得我應該去做大梁第一位育生。
他展開紙條,滿臉寫著無語。
然后寫了幾個字,給我丟了回來。
他丟得十分不準,正中我的額頭。
我打開紙條一看,這紙上沒有答案,端端正正的每行都寫著「仁義道德」幾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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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橫豎做不來,仔細看了半晌,才從字里看出字來,滿紙都寫著三個字「自己想」。
我抬頭瞥他。
他正用一雙又冷又艷的眸睨我,滿眼寫著「你就這?」。
要不是堅強,我這會可能都要退學了。
15
太傅發的題,我做了一半。
另一半沒做,是因為我看不懂題目。
下課后,太子問我:「你不是數學很好麼?」
我道:「殿下,你知道嗎?數學也分很多種。太祖時翻譯過來的《幾何原本》,說的是幾何。今日的題,考的是數列。」
他無話可說了。
我扳回一局。
但沉默了一會,他又問:「田廣十二步,從十四步。問為田幾何?」
我:「……」
他扳回一局。
我出一個尷尬又不失禮貌的微笑:「殿下,今天的天氣真好。」
日頭正好,他向地上的日影,和煦笑道:「是很不錯。自小寒至芒種,十二個節氣日影長減等寸,冬至、立春、春分日影之和為三丈一尺五寸,前九個節氣日影之和為八丈五尺五寸,問芒種日影長為?」
我:「……」
我落荒而逃:「殿下,我要回去學瑤琴了,回見。」
16
我在東宮的偏殿中,與嘉善一起,由司樂教習瑤琴。
素手撥弦,琴音泠泠似流水。
我撥弦宛若鋸子鋸床。
嘉善眼角了,手了眉心。
一個小太監拱著手,畢恭畢敬地走到我面前:「姑娘,殿下有請。」
我被帶到了主殿。
江稷立在一口古樸典雅的銅鐘前,穿著簡約的青,立若芝蘭玉樹。
差點忘了,他也要上音樂課。
他臉不大好看。
他道:「孤一聽那琴音,就知道是你。」
我問:「春白雪,高山流水,殿下是我的知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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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冷漠臉:「不,你是下里人。」
我拳頭了:「殿下,你是來與我討論音樂的嗎?」
他繼續冷漠:「不,你一停下,就清靜了。」
17
我于是聽江稷叮叮咚咚敲了半個時辰的鐘。
很好聽,就,無聊的。
我打了個哈欠,等他敲完一段才問:「我不用彈琴了?」
可能是我現在面無表,面一點都不。
倒讓他擰了擰長眉:「你若是想練……」
我道:「嗨呀,我就是想問我是不是不用回去了?」
江稷:「隨你。」
我:「有這種好事?」
我拉了張椅子在旁坐下。
在他重新開始敲的時候,悄悄從袖子里出了幾頁紙。
是我從話本上扯下來,準備悄悄看的。
劇跌宕起伏,狗淋頭,非常彩。
彩到江稷走到我后我都沒察覺。
直到我發現了異樣的寂靜,看見了他投下來的一大片影子。
我十分自覺地抬手,把紙遞給他。
反正我看完了。
他面無表地接過去,問出了和我姑姑一樣的問題:「你到底會什麼?」
我答:「我特別會做正經事以外的事。」
江稷無語凝噎。
18
東宮安排的課程是君子六藝。
覺到了,非常想讓我全面發展。
江稷是六邊形戰士,我也是。
不過我是小幾倍的六邊形。
在江稷的監督下,堅持渾水魚的第二年。
我見到了另一個六邊形戰士——太傅的嫡溪云。
就像從話本里走出來的主,雪花貌,風姿綽約。
還寫得一手好字,號稱大梁第一才。
走進殿里,垂首向江稷行禮時,宛若一朵盈盈不勝風的菡萏。
江稷先瞥了我一眼。
我將他的眼神視作挑釁。
那個意思可能是「你看看,再看看你」。
而我只想振臂高呼「」。
19
因為有了溪云的對比,原本優秀的好學生嘉善仿佛也有些不夠看。
我姑姑駕臨東宮,看看,再看看我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