啞叔來時拿刀追了禿頭男人三條街。
他連夜離開了村。
李嬸抱著我哭得委屈,問我怎知沒去府登記。
我輕聲:「猜的,時聽祖父說這隔壁的男人不是東西,指不準從哪里騙了你來。」
李嬸握住我的手。
「靈芝,嬸也不瞞你。」
李嬸說母親去世得早,父親又好賭,家里兄弟姐妹幾個時常肚子。
但很是喜歡畫東西,沒事就一個人拿著樹枝在泥里畫。
十一歲那年,的畫被一個京城來的陳老爺看見了,他給李嬸買了紙筆,對贊賞有加。
說李嬸有天賦,應去京城拜師。
那時飯都吃不飽,哪里敢想去京城。
只是笑笑,沒說話。
這位陳老爺因有要事在,和李嬸約定,一年后定回來尋,帶去京城拜師。
還留了銀子給李嬸爹,讓他送李嬸先去讀書。
他走后,李嬸爹拿了錢去賭,一夜就輸得一干二凈。
李嬸哭過鬧過,換來的只是打罵。
但沒有放棄,用完了紙就繼續在田里畫。
一年后,還沒等來陳老爺,兄弟姐妹都快死了。
禿頭男人就是這時候來的,他拿了半塊餅給李嬸爹,說讓李嬸給他洗半月服就。
他想也沒想就同意了。
那時李嬸十三歲,也識些道理,知道要報恩,給男人洗做飯,任勞任怨。
在要回家去前一天,男人強暴了,連夜綁著出城,轉手把賣進了青樓,賺了筆銀子。
后來不堪折磨,逃了出來。
半路又上男人,有人想救,男人強說李嬸是他妻子,盡管拼命否認,也沒人敢阻攔。
李嬸一路被他帶來了這里關起來生下了春兒。
男人讓安心伺候自己,日日說不值錢,不過就半塊餅的價值,說當過,除了自己不會有人要。
李嬸每天以淚洗面,想死又舍不得春兒,就這麼熬著。
十年前,春兒生了重病,男人得知后帶著家里的所有銀子和別的人走了。
李嬸心里恨,怨。
不怕男人跑,卻怨他不配當爹,一分銀子也沒留下,活活想死春兒。抱著春兒去大夫家磕了一夜頭,才答應欠著銀子先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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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李嬸時常覺得自己不干凈,像是這輩子都擺不了那個男人。
上雖勸我換男人,勸我放下。
自己的心一直沒有放過自己。
更讓李嬸難過的是。
李嬸爹,為男人,難道真的不知讓兒住進陌生男人家會發生什麼事嗎?
就為了半塊餅。
這禿頭男人,一生作惡多端,卻不斷把罪惡加在李嬸的上,企圖再一次打。
要不是他和他。
李嬸或許就能等來陳老爺。
或許就能去京城拜師。
就因為半塊餅。
我心頭氣上涌。
「李嬸,這些都不是你的錯,無恥和罪責絕不在你,不管他人如何強加,你都不必理會。
「你與他早就沒有任何關系,你不屬于他的,是屬于自己,也是自由的。
「我祖父年輕時聽過一句話,他常念叨,有心者在世亦有所累,無心者在世則全無所謂。
「會自覺背上枷鎖,是你足夠善良,但善良不是罪惡之人傷害我們的理由。
「無論如何我們一定要好好生活。」
李嬸點頭泣不聲。
啞叔默默地蹲在門口。
他起進門,雙眼微紅,雙手朝著我遞過一張紙條。
【靈芝,你李嬸這輩子吃了很多苦,難得還不嫌棄我這個啞,啞叔沒別的本事,今后一定好好照顧。若不嫌棄,我這輩子都守著過。】
李嬸了淚:「靈芝,我和你啞叔決定請你們吃頓飯,就當是喜酒了,你和三七一定要來。」
「一定,李嬸,恭喜你們。」
啞叔我知道,聽說他是從小被父母賣進斗場的,小時候剛去便被打壞了嚨,便再也說不了話。
為了活命,熬了一年又一年,四十那年,奄奄一息地被李嬸買了回來。
三七說過,這個年齡,還能活在斗場的只有啞叔一人。
他一直都不是最厲害的,卻能在里面熬了這麼久,吃的苦是難以想象的。
09
送走了李嬸和啞叔。
我地抱著三七久久沒有說話。
三七一下又一下輕拍著我的后背,他低聲。
「我還是下手太輕了,沒多打斷那人幾肋骨。」
「他該是不會再回來了。」
「回不來了,無須擔心,還有,下次別沖,有事先來找我。」
「我是怕晚了李嬸會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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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會怕你出事的。」
我點頭。
「靈芝。」
「在。」
「我們十日后親吧。
「做我的妻,此生,我們再不分離。」
「好。」
10
酒樓老板得知我們要親,家里陸陸續續送來了很多東西。
三七說是老板用不上的,說送給他了。
我有些懷疑。
新的床,新的桌椅,甚至還有新的被褥。
全是我上次路過和三七去看,但沒有買的。
三七為了讓我放心,帶我一起去謝過了酒樓老板。
他還打算把房子翻新了一番,李嬸帶著啞叔也來幫忙。
李嬸坐我一旁休息。
「靈芝,這三七比大頭靠譜多了。
「我那時,不知和大頭說了多次,說靈芝吃瘦,他總是不當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