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啊?
我剛來就讓我走啊?
我轉茫然地跟著一眾侍從往外走。
陸扶淵住我的語氣里出一無語:「……二妞不用出去。」
我又停住腳步。
他閉眼緩了緩,才我:「過來。」
我垂著腦袋,一步步謹小慎微地靠近那張大床,心神微微漾。
有點太突然了,我還沒想過用什麼姿勢呢。
陸扶淵離我僅三尺之隔。
我腦子暈乎乎的。
這會兒沒有護衛,我對他下手豈不是手到擒來?
可下哪種手呢。
是爬床還是取他首級?
但師兄叮囑過等他指令再行事,我還是不要魯莽吧?
「二妞,你有心了。」
耳邊傳來陸扶淵的聲音。
我還在糾結為難中,一時沒反應過來,有心?
有什麼心?
歹心還是心?
「我中毒昏睡這幾日,一直聽見有人低語,聽翠嬤嬤說,是你茶飯不思寢食難安,日夜為我誦經祈福。」
陸扶淵抬眼向我。
羽般的長睫下,一雙狹長眼眸依舊沉靜,但多了一往日從未有過的溫和笑意。
嗯?
每次見到陸扶淵,他總是神淡淡,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神。
我差點閃到眼睛,口而出:「你笑我?」
服了,死怎麼一張就胡言語!
陸扶淵角了,有些無奈地歪了下頭:「你……我沒有笑你,只是突然想到有趣的事。」
我尷尬低下頭,反應過來,不對啊。
我什麼時候為陸扶淵誦經了?
難道是菩薩因為我不知道大哥名諱,就用就近法則把我的祈福分配給陸扶淵了?
也不是不行。
我掩面跺腳,害道:「王爺無礙,奴婢就安心了。」
看我對你這麼好,快點滿足一下我爬床的心吧!
陸扶淵角極快地勾了下,溫聲問:「你的手可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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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好了,托王爺的福,早好了!」
沒好也不妨礙。
「嗯,既如此,你替本王更,本王想出去走走。」
6
我從未如此近距離接過一個男人!
以前我接最多的男人就是師兄,他長得眉大眼,虎背熊腰,皮又黑,跟頭黑熊似的。
所以我面對陸扶淵這種姿真的很難把持住。
怎麼能拿這個考驗我!
我的指尖從他拔的背部輕輕劃過,因為極力克制而忍不住微微搐,向下,是一段消瘦的腰……
陸扶淵背脊滯了下,輕聲:「嗯?」
我一個激靈,連忙按住自己的死手:「奴奴奴婢看到王爺背上很多傷。」
陸扶淵沉默半晌,才道:「都是三年前戰場上的舊傷了。」
「三年前?」
「嗯,三年前我十五歲,第一次隨舅舅出征,要不是有人相救,恐怕就回不來了。」
他嗓音很淡,仿佛在說一件極尋常的事。
我轉到他前系帶。
察覺到他烏黑的眸子里劃過淡淡的悲傷。
我想了想。
學著記憶里師父的作,手搭在他頭頂,輕輕了下,安他:「乖孩子,別傷心。」
陸扶淵垂眸定定看我,須臾。
「二妞,你看錯了吧,我沒傷心。」
我:「可是奴婢看您剛剛都快哭了。」
他沉默半晌,說:「國庫里有進貢的西洋鏡,可使人明目,等過段時間我尋來給你。」
怎麼好好的突然說要送我東西。
我不好意思地埋頭笑。
……
陸扶淵在花園中走了半個時辰,被我勸了回去。
回到院中,有個小丫鬟朝我跑來,遞給我一沓東西。
「二妞姐姐,這是一個什麼……姓顧的大哥這幾日送來的手帕,托我給你。」
「!!!」
我接過來,一共七方帕子,展開,每方都繡著一只龍蝦的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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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的飛針走線越到后面越凌焦躁,覺第七日那方都快繡出火星子來了。
完了。
我心中猛然一震。
暗暗瞥了眼還未走遠的陸扶淵,頓時想以頭搶地。
我咬牙問小丫鬟:「那你怎麼現在才給我?」
委屈地撇撇,囁嚅道:「是你說不讓打擾……」
我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沒事的沒事的。
聽到靜,陸扶淵折回來,凝視著我手中的帕子,似不經意般問:「那馬夫送的?」
我扯著角干笑:「是啊,是顧霆安送給奴婢的。」
陸扶淵蹙起眉心:「真見,這帕子上繡蝦頭是何寓意?」
「……」
我后背歘歘冒冷汗。
外行人可能不懂,但我和師兄師姐彼此一看便知。
絕對不會有人想到——蝦頭就是蝦首,即下手!
所以師兄讓我趁陸扶淵昏迷對他下手!
可惜,已錯失良機。
「呃,奴婢時家窮,吃不上蝦只能吃蝦頭,后來習慣了覺得別有一番滋味,難為他還記得奴婢這點小好。」
為了讓他更信服,我甚至捧著帕子出一抹懷念的笑容。
可那笑落在陸扶淵眼里似乎有了歧義。
「害什麼,不是說你們不嗎?」
我:「!」
我笑得這麼慈祥你說我是害?
陸扶淵直直看向我,眼神頗為復雜。
他張了張,有些艱難地開口:「你年紀小,天……單純,容易誤歧途,不要被男人隨便一點好就誆騙了。」
我:「嗯?」
他似遮掩般咳了一聲,眼神錯開:「你若閑來無事,就到我書房多讀些書,可以明智知理。」
說罷,迅速拂袖而去。
哪還有半點病弱的樣子。
我撓撓頭。
嘰里呱啦半天。
聽得我云里霧里的。
當晚,全王府的晚膳都是蝦,個個手掌大小,質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