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撐到半夜爬起來吐。
7
陸扶淵可能被毒老實了,這幾天都待在府里理公務。
怕被師兄逮住,我是好幾天沒敢出院子。
他天讓小丫鬟給我送東西。
他送一次,我繡一件還回去。
陸扶淵將我倆的你來我往看在眼里,臉一天比一天古怪,強行把我到書房讀書。
他在書房臨窗的位置給我加了一張桌子,桌上擺滿了小吃茶點,讓我拒絕的話語咽回了肚子里。
陸扶淵正對著我的方向。
我調整出一個端莊中不乏妖嬈的坐姿,以給陸扶淵一種正經又不太正經的覺,才做作地翹起蘭花指翻開書。
我微微抬眼,用余觀察陸扶淵。
服了,沒看我!
算了,下次再努力吧。
我看不了一點兒正經書,一看就打瞌睡,只得在正經書里夾話本子。
比如《這個臥底不太冷》。
本想瞻仰一下行業前輩的風姿,拜讀一下屬于我們臥底的風流軼事。
結果邊看邊忍不住吐槽的心。
屁,咱這行哪有寫得這麼夸張!
但是里面某些片段寫得還是可圈可點的,我一邊罵一邊繼續往下看。
「可有從書里悟出什麼道理?」
陸扶淵擱下竹簡,銳利目向我看來。
我正看到刺激的地方,臉紅心跳,冷不丁被問,差點痿了。
「呃,這個道理嘛,那個,嗯,奴婢覺得天下的道理都非常有道理……」我頭都快撓禿了。
胡話我可以一下自己編出一套又一套,但學問就算死我也編不了。
我的閃爍其詞讓陸扶淵察覺到不對。
他從桌案前起,一步步朝我走來。
不急不慢,步態從容。
可我覺得他每靠近一步我就離完蛋更近一步。
陸扶淵在我前站定,緩緩攤掌,聲音溫而不容拒絕:「拿來。」
我抖若篩糠,巍巍把手放進他掌心。
他的手很大,手指比我長出一個指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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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只手輕輕在一起,他手心的溫度蔓延到我手心,我鬼使神差地勾著食指畫了個圈。
陸扶淵閉了閉眼,呼吸凌,說話差點嗆到自己:「……不是這個。」
好吧。
我可憐弱小又無助地把手回來,認命地把話本子奉上。
陸扶淵穩住心神,定定看我幾眼,無視我哀求的目,以一種讓人很想掘地三尺的語氣念道。
「……事畢,我攀著他汗涔涔的膛,憧憬著等我們攢夠了錢,就歸山林,生幾個孩子,此生足矣。
「他邪獰笑著,將被子拉過頭頂,咬住我的耳朵道,那我們現在先造孩子……」
「別!王爺你別念了!」
我哀號一聲,抱著腦袋,開始走馬燈,悔恨為什麼要進王府,為什麼要拜師門,為什麼要出生。
陸扶淵那張清雋白皙的臉上浮現一緋紅。
我懷疑是氣的。
他屈起指節,在我頭頂輕輕敲了兩下,語氣頗有些怒其不爭:「冥頑不靈。
「你今天將此書抄寫十遍,不抄完不許睡覺。」
我垂死掙扎:「不抄書行不行,奴婢全都記住了,不信背給您聽,他的大手沿襟向下……」
陸扶淵氣笑了:「我讓你抄《禮記》,不是話本子!」
8
這件事很快被我拋到腦后。
反正從小到大我就沒老實抄過書。
用完晚膳,陸扶淵突然召我進臥房。
曖昧的時間,曖昧的地點。
我害得不敢抬頭,在背后絞著手指左搖右晃,掐著嗓子問:「王爺,你的床大不大,一個人睡怕不怕?」
陸扶淵不理我。
房間里無聲蔓延一種尷尬的氣氛。
好吧。
我反省,我有點冒昧了。
「抬頭。」
我應聲抬頭。
?
房間里什麼時候多了張書案,還有紙筆,意思不言而喻。
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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抄書就算了,陸扶淵還要親自監督我。
我不信他真這麼心狠手辣,抬起惹人憐惜的淚眼去。
燭火在陸扶淵臉上跳躍出明滅的影。
映照出他的冷漠無:「我打聽過了,那顧霆安除你之外還與府中一名膳房的子來往親。」
我:「嗯?」
陸扶淵嗓音莫名低沉。
「他做這行終究不能長久,若他對你好我還能替他謀份正經差事,可一心分二不是君子所為,此人不宜托付終。
「二妞,終大事不可草率,我們既……有緣相識,我不能眼見你誤泥沼。」
我愣了半天,才反應過來陸扶淵在說我和師兄師姐。
我氣得想翻兩個大跟頭。
合著我每天給他拋眼,「祈福」,安他,「陪」他看書,都做這麼多了他居然污蔑我和黑熊有一?
奇恥大辱!
我把牙咬得格格作響,殺心都快起了,又努力抑下來。
我無所謂地抬頭天:「哦,那咋了?」
這下子氣的是陸扶淵了。
他閉眼,了額角,似乎很頭疼:「把書抄完再回去睡覺!」
說完,眼不見為凈地躺下翻過去,睡了。
我氣沖沖在書案前坐下,開始抄書。
熬滅了三支蠟燭后,我放下筆,活了一下脖子,用鎮紙將紙張住。
我咬牙切齒地看向那張大床,陸扶淵睡得正安詳。
等著吧。
我暗下決心,早晚有一天,我會得到——這張床的!
窗外月上林梢,寒飛過。
今夜,我還有正事。
更深重,夜風寒涼。
我打了個冷戰,隨手撈了件圍在脖子上,輕手輕腳地退出陸扶淵房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