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戰死沙場五年后,突然拖家帶口地回來了。
他在敵國娶了妻,生了,還指名道姓讓我去接。
老夫人為難,我也為難。
原是顧昌文死后,老夫人給我尋了一個小相公。
現在相公、孩子鬧得兇,我實在走不開。
他倆一人抓著我一邊袖,哭鼻子,抹眼淚。
「娘子,我口疼,你聽聽跳得快不快?」
「阿娘,我手指疼,你給我『呼呼』!」
沒辦法,只能棄了接人這件事。
顧昌文氣得找我算賬那日,老夫人頭都不敢抬,出了個餿主意:
「要不讓兩家孩子結個娃娃親?」
1
門外的一闕雨下得急,細的雨攪得人難。
更難的是,顧昌文要回來了。
報信的副將,八百里加急持手書說顧昌文滅了西域小國,娶了公主,還生了個玉雪可的小娘子。
「夫人,老夫人,將軍立下赫赫戰功,一戰名本是好事,你們為何這麼愁眉不展?」
尤其是老夫人,聽到顧昌文回來后,里念叨一句:「我的兒!」
沒坐穩,晃晃悠悠地從椅子上摔下來,幸虧我眼疾手快地扶住了。
「娘,小心。」
2
老夫人鬢角的汗珠「啪嗒啪嗒」地落著,訕訕道:「當然是好事。
「只是昌文在外面納了一妾?」
副將立刻糾正老夫人:「不是納妾,將軍特意說,榮夫人為正室,寒夫人為側室。
「這次還請寒夫人去迎接將軍和榮夫人。
「將軍說念在寒夫人苦等多年的分上,會好好地養著寒夫人。」
我就是副將里說的寒夫人。
顧昌文的原配曾若寒。
我倆青梅竹馬,又是年夫妻,只不過婚沒多久顧昌文就上了戰場,傳來了死訊。
我因為傷心過度,肚子里的孩子都沒保住。
3
老夫人一聽副將的話,臉一黑:
「這說的是什麼話?若寒是我顧家明正娶的大婦,怎麼可能下堂為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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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說話的時候義正詞嚴,好像忘記了一件事。
我扯了扯老夫人的袖子,說:「娘,嵩哥兒馬上就要下學了。」
老夫人這才想起來,給我尋了一個沖喜的小相公,現下孩子都老大了。
兩眼瞪得滾圓,一拍大坐了下來,聳聳肩說:「這咋辦?」
我也不知道。
老夫人為難,我也為難。
副將看我倆在這兒打啞謎一樣,把事通知到就走了。
還說:「圣上賜了一座將軍府,將軍就不回顧府了,老夫人和寒夫人可以自行收拾東西前往。」
4
嵩哥兒下學回來,挎著他的小兔子書包,一蹦一跳地來到我面前。
笑嘻嘻地摟住了我:
「阿娘阿娘,猜猜我是誰?」
我故意逗他,假裝不認得他,順著話往下說:「阿娘不知道呢。
「你是誰家的小郎君呢?」
嵩哥兒一聽,撇撇,又撲到了老夫人懷里,同樣問了一遍:
「阿阿,猜猜我是誰?」
老夫人地摟著嵩哥,一口一句:「乖孫兒。」
陳書駿就是這個時候回來的,趁著老夫人逗弄嵩哥兒的時候,在我腰上揩了把油。
把一支海棠簪子在我頭上,說:「娘子,這簪子襯你。
「我剛剛在街上看見的時候,就想買來送你,然后就越來越想你了。」
我不臉一紅。
陳書駿向來會哄我開心。
嵩哥兒在老夫人懷里打個轉,用手捂住眼說:「臉,臉!」
老夫人看著陳書駿,面沉重地問:「書駿,你在外面可聽說了什麼?」
陳書駿回:「沒什麼,娘,可是出了什麼事了?」
老夫人不敢對陳書駿說,便把這個艱巨的任務推給了我:「等回頭你問若寒吧。」
5
夜晚,陳書駿摟著我的脖子說:「娘子,娘說的什麼意思?」
我也不敢對陳書駿說實話。
主要是怕他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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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書駿這個人吧,除了那一,哪哪都小,尤其是心眼,記得有一次我和別的郎君產生了誤會,陳書駿就以為我不要他了,鬧我好幾天,眼腫得像核桃一樣。
難哄極了。
我Ṫū́ₜ還在想著說辭,準備和顧昌文做個了斷后再和陳書駿說。
「沒什麼。」
陳書駿貓一樣的眼睛滴溜溜地看著我:「一定有事!」
「姐姐,就告訴我嘛。」
陳書駿撒的時候就喊我「姐姐」。
他比我小三歲,當年被老夫人拉過來沖喜的時候才十七。
沒過一年就喜當爹了。
相的好友無不笑話他英年早婚,還給我一個將軍孀沖喜,但他卻洋洋得意。
「我家的娘子,天下無雙。
「你們都是嫉妒!」
陳書駿一聲聲的「姐姐」讓我迷了心神。
床上做了好幾年夫妻的人,都知道做事比談話重要,陳書駿自然沒有追著問發生了什麼事,而是辦起了正事。
6
老夫人問我和陳書駿說了沒有。
「娘,書駿的子你是知道的,要真的說了,指不定天翻地覆呢。」
老夫人也嘆氣:「都怪我,當年看你病得那麼重,就聽了一個老和尚的話給你沖喜,這書駿上趕著送上了門。
「后來看著你和書駿這麼好,又生了嵩哥兒,我也是真的開心。」
突然話鋒一轉:「這昌文明明都死了,咋又回來了呢?
「還不如——」
缺德的話不能多說。
我倆又地找人打聽了一下,我這種況算不算二嫁,畢竟當年我和顧昌文的婚事還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