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山上,難找的。】
這次他秒回:【能麻煩下次去的時候捎著我嗎,謝謝。】
我放下手機吃了個晚飯,估計著他快要等得不耐煩了才回了個:
【行。】
……
我和秦行隔著好幾米甩鉤,他沒主說話,我也不去冷臉熱屁。
偶爾對方中魚的時候我們會偏頭看看,我能看出我上魚之后他其實很地想來看看,但是又有點兒不好意思,只能裝作若無其事視線掃過來掃過去的。
從顧予詩的微博來看,秦行就是這麼一個有點兒冷冷的人,不喜歡的事連敷衍的客套也不愿意。
大概是從小就含著金湯匙出生,自條件又這麼優越,他上的事有需要他討好主的,他已經習慣以自己為中心了。
他邊這些年大概不會缺各種往上的狂蜂浪蝶,如果我太主,恐怕在他心里也就和那些人一樣,不值得注意了。
主帶秦行來過一次后,我就沒再聯系過他,但我清了他來的時間,每天都會在這里蹲點,保證和他一個周最偶遇一次。
但等上魚的過程太無聊,第三次見面之后,他還是開始跟我搭話了。
「你怎麼找著這個釣點的?」
「附近的漁場和釣點我基本都去過了,沒什麼意思,這是有一次爬山偶然看到的,覺得不錯ṭű₇來試了一次,沒想到還真不錯。」
一聊起釣魚,秦行明顯話多了起來。
說到興起的時候,他給我看了他去亞馬孫河釣鯰魚的視頻,我贊嘆不已,然后給他看了我出海釣金槍魚的照片。
他眼前一亮,隨后又有些惋惜:「之前我也想去釣金槍魚的,但太忙了一直沒機會。」
他抬頭看我,第一次正視我:「沒想到你也這麼喜歡釣魚,釣魚的生還真不常見。」
我倆越聊越多,開始聊到運、喜歡的音樂、電影和書,然后他驚訝地發現我們居然有不共同的興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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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都喜歡雪,都喜歡三島由紀夫的《午后曳航》,都喜歡聽玉置浩二,偶有不同的地方我們也都能理解對方的喜好,等到回過神后我們才發現居然整整聊了一下午,天都黑了。
這之后我們經常一起釣魚聊天,甚至我們還一起養了一只小野貓,這只黃的小貓也就幾個月大,每次我們來釣魚的時候都會乖乖趴在旁邊等魚吃,有時候我倆都沒上魚它還會急地喵喵催我倆。
我給它取了名字年年,寓意年年有余,每次去都會親親抱抱。
秦行對它不那麼興趣,每次年年去蹭他的時候他都會避開,他有點兒潔癖,嫌棄貓會粘在他上。
這天晚上,告別時秦行第一次問我:
「你下次什麼時候來?」
我想了想:「最近工作比較忙,不好說。」
他眼底劃過一不易察覺的失落,但還是禮貌點頭,沒多說什麼。
之后的一個周我都沒去,第二個周我才姍姍來遲。
再次見到我,秦行面上不顯,但很快就把椅子往我這邊兒挪了挪。
「你這幾天干嗎去了,怎麼都沒來釣魚?」
我走過去了地上趴著的年年,它抻長了子在地上懶腰,小肚子鼓鼓的,胖了很多,皮油水,一看就是被照顧得很好的樣子。
「這些天是你在喂它嗎?」
秦行矜持地抬起下,語氣里帶了點兒責怪:
「明明是你要給它取名字的,這些天又不管它。」
他很快又有點兒得意起來:「當然是我在照顧它了,每天都來給它釣魚吃。」
年年走過去蹭了蹭他的,秦行皺眉,上嫌棄著:
「能不能離我遠點兒,每次都蹭我一。」
手上卻輕車路地把它抱了起來放在上。
年年愜意地趴在他上,他黑的外套上立馬糊上貓,可他也不在意,反而駕輕就撓起它的下。
我在旁邊看著,心里下了定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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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個死ṭųₓ傲。
我心里暗笑坐在一邊拿魚竿,卻不小心被魚鉤鉤破了手,我「嘶」了一聲了手指,一顆鮮紅的珠冒了出來。
秦行立馬把年年放了下來,從一邊的箱子里拿出創可,蹙眉走過來。
「怎麼這麼不小心。」
我想接過創可,他卻自然而然道:
「手。」
「你準備得還齊全——」我笑著抬頭,卻在撞進他視線時把剩下的話都吞了回去。
太近了。
不知不覺間,我們似乎離得太近了。
山間亮橘的夕逐漸染上藍,暗淡下來,風被困在山谷里帶起的水汽,我能聞到秦行上淡淡的木質調香氣,若若現的,不知道是香水還是剃須水味。
他的瞳孔比一般人要淺一些,帶著一種無機質般的冷和澄澈,此時卻倒映著滿滿的我。
風吹起我的頭發拂過他的臉,他就這麼怔怔看著我,直到年年不耐煩地在一邊了一聲,我們才同時回神,猛地各自后退一步,秦行飛快扭頭背對著我蹲下著年年的背:
「釣了吧,這就給你。」
我撲哧一聲笑出來,昏暗的線下,他耳朵不明顯紅了起來,坐到一邊釣魚不說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