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今天我突然有些猶豫。
秦行真的很好,秦顧兩家多年捆綁,如果我扳倒了顧家,秦家也一定會到影響。
我發現我竟然有些躊躇。
我一直以為我對秦行只是利用,沒有真心。
可是相下來,我居然分不清我是不是真的喜歡他了。
他的人和都拿得出手,在確定心意以后他沒有為了和顧家合作拖著我,而是干脆利落和顧予詩說清楚,當著的面也在維護我。
喜歡上他本來就是一件太容易的事,我清楚,一旦我對顧家下手,我們的關系就再也維系不下去了。
秦行那樣骨子里驕傲的人,不會容許我騙他。
可我就這樣眼睜睜看著顧予詩平安順遂一輩子嗎?
沒了秦行,還有顧家,永遠都不會苦。
我就這麼睜眼看著天花板,一夜未眠。
直到天熹微,一縷從厚重的窗簾里照在我眼睛上,我瞇起眼,邊的秦行了,從背后抱住我,聲音黏黏糊糊。
「老婆早啊。」
然后他了睡在他頭上的年年。
「你也早。」
年年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抻長了子懶腰,腳腳開花。
我沉默許久開口:
「秦行,你覺得我們在一起,你最不能忍的事兒是什麼啊?」
秦行還不想起床,閉著眼聲音帶著沒睡醒的啞:
「最不能忍?」
「最不能忍你騙我吧。」
8
門鈴響起時,我還以為是秦行,抱著年年笑著去開門:
「你閨今天好饞,一直纏著我要吃凍干——」
我怔住,門口站著的是顧予詩,正挽著秦行胳膊。
秦行出手,視線直直注視著我,眼底一片漠然,再沒了往日的溫。
我心里咯噔一聲,手上不自覺用力,年年不舒服瞄嗷一聲從我懷里跳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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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朝,李妍。」
晃著手里的文件,依稀能看到那里面我的照片:「我就說怎麼看著你有點兒眼呢。」
角向下撇,輕蔑而鄙夷:「原來打小兒就喜歡勾引男人,當賤人當慣了。」
扯住秦行的小臂:「我就說就是來利用你的,就是為了報復我而已!」
秦行盯著我的眼睛,天漸暗,背著我看不出他的表,只能看到藏在黑暗中模糊的廓。
「我讓人查了,我的電腦被過。」他聲音聽不出緒:「書房的文件也被過。」
「你說喜歡三島由紀夫的書,喜歡雪,這都是我大學時候發過的東西。我去問了釣場老板,在這幾個月之前你從來都沒去釣過魚,李朝,你告訴我,這是巧合嗎?」
這一刻,我知道我什麼都不必說了。
我看了他很久,扯了扯角,自嘲地笑道:
「我想過會被你發現,但沒想到會這麼早。」
「秦行,這都不是巧合,我就是為了報復顧予詩故意接近你的,不過愿賭服輸,現在你發現了,我也沒什麼可說的了。」
顧予詩紅勾起:「李朝,垃圾就是垃圾,不會因為過幾年就翻了。」
走過來拍了拍我的臉:
「你以為我會有什麼報應?你們這種社會底層還算人嗎,活著也只是浪費空氣,能為我取悅我的工也算你發揮價值了,你應該謝我啊。」
「想報復我?」湊到我耳邊,笑得得意:
「下輩子吧。」
……
明明只相了兩個月,家里我的東西卻不知不覺多了這麼多。
秦行給我買的夏涼拖鞋,還有他提前準備的冬天茸茸拖鞋,一雙白的一雙灰的拖鞋,一小一大挨在一起。
藍馬克杯,中間帶著一個被我嘲笑很俗氣的心,拿走一只后就只剩下孤零零破碎的一半。
掛在一起的睡,靠在一起的枕頭,茶幾上一起蓋的小毯子。
我站在客廳里,突然覺心臟無法言說的悶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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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明都是假的,我卻不知不覺假戲真做。
我閉了閉眼,提著兩只大行李箱往外走。
和秦行肩而過時,他突然開口,沒頭沒腦問:
「疼嗎?」
我漠然:「疼又怎麼樣,你會幫我嗎?」
他沉默。
我抹了一把眼角,推門離開。
9
我就這麼拖著行李漫無目的地走著。
也不知道想去哪兒,大腦一片空白。
有水打進眼睛時,我茫然抬頭,才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下雨了。
街上行人紛紛跑起來,傍晚線昏暗,來往車輛的尾燈在地上的水洼映出紅的漣漪。
我就這麼一直站在雨里,很久后才慢慢蹲下抱住自己。
……
沒能復仇。
又把自己的丟進去了。
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然而屋偏逢連雨,大概是因為淋了雨,我又生病了。
我躺在家里床上,燒得渾渾噩噩,又懶得買藥。
不知道是不是生病的原因,我心里突然涌出濃烈的自厭,覺得很沒意思。
死了就死了好了,我平靜地想,死了就沒這麼多煩心事兒了。
迷迷糊糊睡過去后,手機突然響起來。
我艱難過手機,那邊似乎有人說了些什麼,我也說了些什麼。
可是腦子混沌一片,我什麼都想不起來了。
過了不知多久,約我聽到好像有門打開的聲音,我想撐開眼皮,可是就像鬼床一樣沉重,無論如何我也不了一點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