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笑:「那是爹娘。」
「那也不行。」
接下來,他看書,要準備科考。
他說:「我要至五品。」
我心一凜,上一輩子宋清最后至五品。
他升任那天,宋府喜氣洋洋。
他拉著我的手,用不住的興對我說:「夫人,我可以納三個妾了?以后幫你分擔的人又多了。」
剎那間,我心冰涼一片,但面上還是維持了笑,祝賀他心愿得。
宋清并不偏好。
但對于禮制從來嚴格遵守。
他認為男人,一定要擔起有妻有妾的面,一定要承擔起傳宗接代的重任。
與他親次年,我生了一個兒子。
兒子三歲時,他了七品。
按照規定,七品可納妾一人。
他很快就納了一個。
是他同僚的庶妹。
我還記得,那天納妾禮,他穿著紅,拉著園氏的手,快步走房的樣子,腳步那樣輕快,神那樣激。
而我枯坐一夜。
第二日他帶著園氏敬茶,我笑著接了。
待園氏撤下,他過來拉我的手,說辛苦我了,為他張羅納妾禮,為他養兒,為他……
我什麼都沒聽進去,只是微笑。
我覺得被他拉著的手,特別難。
他去了園氏那里后,我洗了很久很久。
等他過了與園氏的新鮮勁,又來我屋里,我雖然笑著服侍,但心像揣了木頭。
他笑我太守著正妻規矩,其實偶爾可以放肆一下。
我閉眼不答,只盼著他快點結束。
他不盡興,完事后,又找理由去了園氏那里。
從那之后,除了初一十五,他很宿在我這里。
園氏很快有了孕,在他至五品之前,給他接連生了三個孩子,兩兒一。
宋清最疼的是我所生的普兒,但對三個庶出子也沒有疏于教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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園氏和,并不惹事鬧事。
宋清的后院一片祥和。
雖然在房事上,他更留園氏。
但在其他事務上,都是與我商量。
我都能給出有效的建議。
他經常嘆,得妻如此,夫復何求?
宋母也對我很滿意,我一心對待夫君,從不善妒,只要夫君好,我怎樣都行。
不過是納妾,又不是要我的心,怎麼就不行呢?
很快,我就把兩個妾給納了進來。
宋清很是新鮮了一陣子,轉年,兩個新妾各給他生了孩子。
自那之后,他又開始初一十五,雷打不陪我。
其他日子,他想來,我都婉拒。
他有怨言,給我送禮,給我銀錢,甚至向我撒。
我一律以子不適推。
得急了,我就對著他一頓狂咳,不惜咳出來。
他就趕給我喊府醫,囑咐我一句好好休養,便匆匆離去。
生了兒子后,我傷了子,氣不足,確實犯了咳疾。
但多年下來,早已調養好。
我只是不愿意在初一十五之外見到他,更不愿與他相親。
他上早就不是干凈的皂莢味。
三個姨娘喜歡的熏香味道不同。
宋清上的味道很雜,有時是從一個姨娘那帶來的,有時三個姨娘的味道都有。
我實在是不想聞。
又沒辦法廢了嗅覺。
便總是躲他。
但面上,我們的關系一直很和睦。
我做好主母該做的一切事項,除了初一十五以外的侍寢。
即使初一十五我也很真的陪他睡。
多數時候是咳嗽。
有時候是月事。
有時就是先行睡去。
在我瞇上眼后,他會捧著我的臉輕吻:「半夏,辛苦你了。
「你的好,夫君都記在心里。」
他以為我勞他的三個妾室、六個孩子,難免勞累,才會咳嗽不止。
但他一直認為我為他勞后院,是心甘愿的。
直到他臨死,拉著我的手說:「這輩子與你為夫妻,半夏,為夫很是知足,下輩子,咱們接著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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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滿眼期盼。
等我驚喜,等我應答。
可我只是出了手,對他搖了搖頭。
「你不愿意?」他掃掉了面前的藥碗。
都快死了,還能驚出靜。
實在是,我從未違背過他的意愿。
這次是第一次。
我蹲下子拾碎片,沒有回他。
三個守在外面的妾室聽到靜,快步跑了進來,并沒有哭。
宋清因為了緒,消耗了僅剩的力氣。
他看著我們四個淡漠的眼,在不甘中,咽了氣。
眼睛沒有閉上。
府醫進來,給合了好幾次才合上。
「大人這是還有未了的心事啊。」
我說:「是,大人他憂心他的三個妾室,無法與他同棺。」
府醫噎住,愣愣地看著我,再未說一句話。
三個妾室慌忙退了下去。
但我并未為難任何一個。
我只是在死前,叮囑我的兒子:「將三個姨娘都埋在你爹的墳里,與你爹合葬。」
普兒不敢相信,他問我:「娘,哪有與妾室合葬的道理?」
我非常堅定地說:「你的心愿,娘件件幫你實現,娘這輩子,沒求過你一件事。」
普兒哭了,他說:「娘,我聽你的。」
「將我燒了,骨灰撒到名山上,娘想死后看著家里。」
普兒同意了。
前世,我就已經下定決心。
生生世世,再不與宋清有任何瓜葛。
他沒害我,也沒害過我的家人。
但我對他這個夫君,沒有半點留。
至于,今生的夫君?
我看向眼前的白附,他正看我,目灼灼。
「為何要至五品?」
了又,我還是問了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