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可上一世,我讓你管了六個孩子。」宋清臉瞬間蒼白如雪。
我沒有否認。
既然話說到這里,就可以說得更多些。
「為你辦完第一場納妾禮后,我看著你像個未過親的小伙子,急慌慌地拉著園氏往房走,我的心像被打了孔一樣,風雨齊進。
「我孤零零地站在你們的喜房外,看著你們手相連,我倒了下去。
「后來我勸自己,與別的人顛鸞倒的男人不是我的夫君,應把他看作我的兒子,我才緩了過來。
「有了第一場的經驗,第二場,林氏和曹氏同時進門,我已能做到忙完回去倒下就睡了。
「把你當作夫君,心如刀絞,把你當作兒子,雖做不到宋夫人那樣兒子歡喜我就歡喜,但已能平常心了,起碼每每見到你和別的人在一起,我都能平和以待。
「可在普兒發燒那晚,我還是慌了,我想依靠你,想要你安,想要你與我站在一起共同面對,我想告訴你,我太怕孩子沒了。
「你牽著園氏的手進來,園氏剛查出孕,你滿臉都是再做父親的喜悅。
「你云淡風輕地安我,普兒會沒事的,就是一個風寒。
「那時我深刻意識到,你無法與我有共同的,因為我只有普兒一個孩子,我是真的怕他有個三長兩短,而你不怕,孩子你會有很多個。
「林氏生產遭遇難產,你急得轉圈。
「我坐在外面陪著你,我就在想,我是個怪嗎?我怎麼能如此平靜地看自己的夫君為別的人焦急?
「這個朝代,允許男子納妾,所有的子包括我都接這個教育,并不覺得這是一件什麼了不得的事,只要守住正妻主母之位就好。
「可當我真的與別的人共有一個男人,看這個男人會為了別的人、別的人生的孩子而喜怒哀樂的時候,我恍惚了。
「我覺得我好像不是一個人。
「我好像是一個件,一個工,唯獨不是一個人。
「若是一個人,怎麼會這麼麻木呢?
「直到你外放做那幾年,我才漸漸覺有了生命。
「我發現,只要看不見你,日子就好。」
宋清淚水流了滿臉:「對不起,半夏。」
我搖了搖頭:「你沒有對不起我,就像你說的,你就像這個朝代的所有男人一樣,尊重妻子,繁衍子嗣,為家族謀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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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錯了,我不該對這個朝代的男人有期待。」
「可你這輩子,依然嫁給了這個朝代的男人。」他語氣中盡是不甘。
說到這輩子,我不笑了起來。
宋父養外室,我爹有通房。
可我的白附,只有我。
他只想我們夫妻一直好好地,不許任何人進來。
剛被皇上封為縣令時,我們住在縣里。
府里連丫鬟都沒有,只雇了一個管家、一個嬤嬤。
我對宋清說:「白附說,丫鬟年紀小,心思復雜,不如嬤嬤省心,以后無論咱們府多大,也不買丫鬟,就找嬤嬤。」
宋清聽了,臉暗了下去。
我知道他回憶起我們剛剛親那會,有個自小服侍他的丫鬟,想爬他的床,被宋夫人發現,好一頓打。
可他那時并沒有考慮我的,反倒在把那個丫鬟發賣給人牙子,丫鬟對他喊爺救命時,紅了耳朵。
還有那個教導他房事的大丫頭,趁我懷孕,去了他院子,他并沒有拒絕。
一連幾日,都放了大丫頭進了房。
我知道后,怒火攻心,差點了胎氣。
宋夫人氣急,把大丫頭也發賣了。
「男子都是我這樣的,虛榮、貪心,控制不住。」宋清為自己辯解。
「你是不是對這世上的男人幻想太多?」
轉而他又降低了語調,因為這一世,確實有與他不一樣的男子。
他盯著我的眼睛,問道:「郭半夏,若這世上若沒有白附,你就不嫁人了?」
「可這世上有白附啊。」
他的假設不立,我今生的幸福實實在在。
宋清落荒而逃。
9
若沒有白附,我真的不嫁人嗎?
上一輩子,白附在我親的第二個月,就因為去跟著他爹巡視堤壩,為救一個孩掉下水里淹死。
當時,哭得最凄慘的是我爹。
他拍著大哭:「這世上就這麼一個至真至純的男子,老天爺你怎麼就給收走了呢?
「他都答應我,若我的半夏過得不好,他會娶半夏的。
「我的半夏以后可怎麼辦呢?
「宋清那小子,一看就是花花腸子,比我們這幫老的都花。
「我的半夏啊,可怎麼辦啊?」
那時我回府探母親,母親病了。
看到了這一幕。
心震驚至極。
我不敢相信,我爹居然如此疼我。
更不敢相信,他居然這麼看宋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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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我很猶豫,不敢相信我爹。
自知道宋清讓大丫頭進了他房后。
我相信了我爹的判斷。
宋清比任何人都花。
我就開始觀察我娘、宋夫人,以及所有的當家主母。
們是怎麼對待夫君的。
有個共同點,們不對男人。
可我那時,早已對宋清了。
所以,我想走上們無喜無悲的路,比們多了出的過程,更加艱難。
直到宋清瀕死,我才完全放下對他的期待。
同時,也在心里種了一個種子,若有來世,我是否可以直接就選白附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