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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市?」陛下蹙起眉頭,「我們的將士拼死開疆擴土,如今自降份與西戎小國通商,豈不是資糧養敵?朝臣們絕不會答應。」
「開通互市,我們有了戰馬,騎兵營會愈加驍勇,西戎有了糧,可保邊境安寧。至于朝臣那邊,孩兒大膽提議,不如以封貢為表,互市為里,名義是西戎來貢,我們將糧食、瓷、布匹等賞賜下去,實際上貨一來一往,這生意也就了。待朝臣們不再非議,兩國百姓間的貿易便水到渠。日后邊境生齒日繁,守備日固,田野日辟,商賈日通,邊民有生之樂,父皇您便是萬世稱頌的千古一帝啊!」
我跪在龍書案前,邊說邊察言觀,待看到陛下龍漸悅,才又科打諢地拍起了馬屁。
這馬屁果然拍在了陛下的心坎上。
陛下仰頭大笑,登時又懊惱又欣:「萬世稱頌?千古一帝?哼,你是怕朕把你送去和親吧!你這丫頭,很好,像朕。」
那日后,陛下召集太子和眾朝臣在乾德殿里商議了許久,最終定下了互市之策。
西戎使者屁顛屁顛地走了,和親一事悄無聲息地作罷。
母后和皇兄們得知此事后,命人給明珠殿送來了厚的珍寶。
連平素對我頗有怨言的二皇兄都派人送了一盒夜明珠給我。
我這個二皇兄魯莽且好,但終歸也算不上什麼惡人吧。
陛下臨朝第十三年,政通人和,國泰民安,偃武修文、邊疆穩固。
于是他決定帶著太子和一群重臣前往泰山封禪。
母后原本也是要去的,但二月倒春寒,一病不起,最終只能留在深宮休養。
自承歡膝下,懷慶到底是比我這個親兒心,日夜侍奉在母后的榻前,不解帶,藥石先嘗,我拘謹地站在一旁,倒顯得有些多余了。
母后疼我,可隔著十年的生疏,不知該如何親近我。
而我,何嘗不是一樣?
勉強湊到母后榻前侍疾也是無趣,所以我每日只在明珠殿里悶頭讀書。
侍奉我的小宮見我神懨懨,便時常托采買的宮人去宮外買些新奇的小玩意討我歡心。
一日,滿臉雀躍地端出一碟新鮮的茄瓠羹。
「這是奴婢今晨自東華門外買的茄瓠,您嘗嘗鮮。別瞧茄瓠不起眼,如今一價值三兩銀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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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由一驚:「三兩?便是茄瓠再金貴,也不值這個價。」
「四月的茄瓠是貴些,不過京城菜價近日確實貴了許多,聽賣菜的商販說是因著京城來了很多生人的緣故。」
「生人?」
我不由忽生不祥之,「去打探一下是什麼人,順便派人去京郊五軍營找二皇子,讓他派兵嚴查進京的生人。」
14
陛下出京之前,留下二皇子駐守皇城,但他今日去了京郊練兵,并不在城。
報信的人一去不回,直到三千叛軍沖開皇宮的大門。
那一夜,火沖天,兵戈四起,持刃的叛軍里應外合,一路直朝皇后娘娘的坤德宮殺來。
二皇子的五軍營將士被叛軍死死拖住,皇宮里到是倒伏的尸,濃煙中盡是令人Ṱūₒ膽寒的之氣。
退無可退之際,我拔下鬢間珠翠猛擲在地,隨手撿起路旁死去侍衛手中的長劍,朝后一群哆哆嗦嗦的宮娥太監高聲喊道:「守可生,退則死,今日叛軍圍宮,隨本公主退敵者,賞銀三百兩!」
話音未落,我早已孤沖出了坤德宮,揮著手中長劍惡狠狠地朝叛軍砍去。
天地之間驟然了一團紅,手是紅的,劍是紅的,雙目是紅的,白斗篷也是紅的了。
恍惚之中,這異樣的紅,竟像極了多年前的那場大火。
沖天的廝殺之中,我不知自己砍了多人,只知長劍都卷了刃。
疲力竭之際,一把鋼刀帶著惡風突然朝我后腦而來,我暗道不好,卻已然避無可避。
然而,那把鋼刀并未落下,隨著一聲慘,我扭過頭去,過的睫,看見懷慶雙手持著一把沾的匕首,正巍巍地站在尸之后。
「你、你竟有這膽子?」
我踉踉蹌蹌地再次拾起長劍,怪氣地出言嘲諷。
第一次殺的懷慶公主,此時又驚又惱又又氣:「你、你別以為我不是真的金枝玉葉,就一輩子長不出皇室的脊梁!」
「哈哈哈哈mdash;mdash;」我于尸山海中朝朗聲而笑,「好一個皇室脊梁!懷慶,殺吧!叛軍就在眼前,有沒有皇家脈有何要,誅賊人護社稷才是真公主!」
金枝玉葉,得百姓敬仰,萬民之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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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危亡之際,自當而出。
這才是公主的宿命。
此次叛軍首領是涼國公昔日的姻親,李氏覆滅,陛下心懷仁厚,當時并未株連李氏九族,誰料竟種下今日禍。
那一夜,二皇子率領五軍營一萬兵士洗京城,將叛軍殺得無可逃。
可皇宮依然遭重創,無數宮人死于非命,我亦中數刀,染宮袍。
懷慶比我也好不了多,在胡砍了七八個叛軍之后,正揮刀沖向第九個時,卻突然被腳下的尸絆了個狗啃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