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代堂姊嫁給了雙目失明的侯府世子。
婚當晚,溫玨眼蒙紅綢端坐在我側,神平靜道:
「我本無意娶親,只是父母之命不得不從,將來和離與否,陸三姑娘可自行抉擇。」
眼前人紅綢遮目容似玉,曾是京城最驚才絕艷的溫潤君子,我指尖虛點在他眼前,忍不住呢喃道:
「會好起來的。」
他微微側首疑道:
「什麼?」
我便收回手輕笑一聲:
「沒什麼,其實……我本也無意嫁人,只是既已婚,便先湊合著過吧,和離之事,日后再談如何?」
溫陸兩家都是要面子的,斷沒有剛婚就和離的道理,他當然只能先和我湊合著過,只是這一湊合就湊合了整整一年。
這一年里,他因我重出府門,為我寫詩奪魁,我陪他出席赴宴,代他執筆行文。
我們相敬如賓,舉案齊眉,堪稱京城典范,直到堂姊回京。
我思索了整整一夜,還是將和離書放到了他桌前。
彼時已經復明的溫玨拉著我的袖咬牙切齒:「陸念瓷!你想始終棄?」
我:「???」
01
我與溫玨的婚,得可以說是無波無瀾。
定遠侯溫家人明理,既沒因原定的陸家長房大姑娘換了三房三姑娘而不滿,也沒因房之夜未曾圓房而苛責。
因溫玨行不便,連第二日的敬茶都是溫侯夫婦從正院來我們所居的聽風院的。
侯夫人陳氏還拉著我的手不住地賠不是:
「好孩子,玨兒他而今這個樣子,到底還是委屈你了。」
我側首看去,側的溫玨神似是一如既往的平靜,手卻不自覺攥了拳。
天之驕子一朝墜落,沒誰能真的心如止水。
我便舒朗一笑:
「母親哪里話,世子風姿冠絕京師,回門之日帶回陸府,定然羨煞我閨中一眾姊妹。」
「這……」
溫侯夫人覷著溫玨神,不敢應聲。
京城人人都知道,一年前溫世子墜馬,盲了雙目,遍訪名醫也未見恢復,漸漸心灰意冷,已有大半年未曾踏出侯府一步了。
大婚過后,溫玨眼前又換回了白綢,越發襯得他整個人淡如云煙:
「我如今行不便,府自會備好厚禮,回門之日勞煩三姑娘代溫某道個不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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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著帕子怯聲道:
「這怎麼行,若是世子不能陪著,家中姊妹定然是要奚落我的,爹爹也會不喜……」
溫玨遲疑了一瞬:
「陸家家風清正,應當不至因兒獨自回門便加以苛責……吧?」
02
回門前夜,我們二人照例并排躺在床上,因我睡相不好,中間還拿枕壘了個「楚河漢界」。
只是今日我睡得板板正正,倒是溫玨一反常態,烙餅似的翻來覆去。
我聽著他忽輕忽重的呼吸聲,心中默默倒數:五,四,三,二……
「獨自回門,真的會遭人刁難嗎?」
他聲音略略帶著些猶疑不定,我不由得微微勾起角,又強行了回去,出幾分凄楚的無奈道:
「唉,世子不知我們子的苦……罷了,我一人回去也無妨的,睡吧。」
說完便閉目安心睡去,留他一人又烙了半晌的餅。
03
如我所料,第二日回門的時候,溫玨已經先我一步安坐在了馬車里。
「我隨你回門,只是……」
我扶著陪嫁侍云香的手上馬車,坐到他側問道:
「只是什麼?」
他的手又攥了拳,面上卻仍是八風不,語氣溫和之下著些自暴自棄的平靜:
「只是溫某如今這幅樣子,恐怕比你獨自一人回去更易惹人奚落,陸三姑娘,你可想好了。」
「這幅樣子……什麼樣子?」
自他失明,整個定遠侯府都小心翼翼,大抵從未有人像我這樣他肺管子的問話,他一時語塞,難得出了些其他神:
「你……」
我輕笑一聲,到底不忍他太,只將他攥著的手掌掰開捋平:
「什麼樣子都好,只要世子能來,余下的就都不重要。」
04
馬車行至陸府時,二堂兄陸釋早已帶著人等在門口。
「姑娘,到了。」
云香已在外邊掀開車簾,我正要下車,回頭卻見溫玨遲疑了片刻。
我明白他的遲疑,曾經的京城第一公子,如今日常行走都需小廝攙扶引路,稍有不慎便會鬧出笑話,無怪乎他后來不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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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可否牽著我的手,這樣瞧上去恩些,免得我爹娘擔憂。」
我朝他出手,并不避諱:
「我為你引路,你全我臉面,兩全其,如何?」
他隔著白綢「」我良久,最后將手放進我我掌心:
「好。」
05
「呦呦呦,新婚小夫妻就是膩得慌,我瞧瞧這手上是粘了糖兒嗎?」
陸釋眼風掃過我們牽著的手,半是揶揄半是調侃。
溫玨被他打趣得耳朵一紅,尋著聲源微微欠道:
「是溫某失禮。」
說著便要放手,我連忙收手掌,順便對著陸釋一腳踹過去:
「就你話多!」
陸釋挨了踹當即就一嗓子嚎開:
「陸釉!你都嫁人了還這麼魯,當心被你夫君厭棄啊!」
我瞥了一眼側的溫玨,略略有些心虛,但轉念一想他本也看不見,于是咬咬牙又一腳踹過去:
「要你管!」
可惜這次陸釋靈活地躲開了,一邊躲還一邊對著溫玨喊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