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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安十一年六月廿三,學終于功開辦,我們也總算長舒了一口氣。
上完一旬的課后,長公主便帶著我們去木樨山舍慶功。
慶功宴除了長公主一家三口和我們三個姑娘外,還請了襄王殿下與太學學子柳牧。
襄王殿下乃太上皇和太后老來得子,是長公主的嫡親弟,又在扳倒王家一事中出了大力,理應列席,而柳牧則是那出《金風玉》的執筆者,也算居功甚偉。
只是我不明白:
「大夏天的桂花又沒開,要慶功也該去京郊荷園,來這木樨山舍做什麼?」
「有的吃你還挑。」
好吧,我今日下午在學連上了三堂課,早就得前后背了,在座也沒有外人,便不客氣地大快朵頤起來。
只是吃著吃著,我就發現袁晉和堂姊齊齊不見了,我撇撇繼續吃。
然后吃著吃著,襄王殿下與林喬柚也不見了。
我愣了許久才反應過來:
好好好,大家都有明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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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過三巡,長公主突然喊了我一聲:
「還有一位客人沒到,念瓷你隨本宮一道去迎。」
我看了看滿桌子殘羹剩飯:
「這都吃到一半了啊!」
現在再讓人席,未免也太不禮貌了吧!
「甭管了,跟我走吧。」
長公主帶著我七拐八拐,卻不是去山舍門口的方向,我剛剛吃飽,走著走著就開始犯困:
「殿下,這客人是要去哪兒迎啊?」
「到了。」
長公主驟然停下腳步,我迷迷瞪瞪險些撞上的后背,抬頭定睛一看卻是臨溪亭:
「來這兒做什麼?」
長公主指著亭子,言簡意賅道:
「你上去睡會。」
「啥玩意兒?」
「你上去試試,可否能睡得安穩。」
我不明白自己是犯了什麼錯:
「殿下饒了我吧,如今雖是盛夏,也有山風過亭,這麼著睡過去必得頭痛死我不可。」
「那去年你陪溫玨來赴會,在此地睡了足有一個多時辰,可曾覺得風了?」
我愣了愣:「好像……沒有。」
長公主翻了個白眼:
「當然沒有,因為風口被他擋上了,你才睡得那麼安穩。」
「……」
我想我大概明白了長公主帶我來這里的意思,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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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我不想牽連他。」
「本宮明白你的意思,可我覺得你至應該問他一句,或許他愿意呢?你總得給他個選擇的權力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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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公主一向干脆利落說完就走,將我一個人留在了臨溪亭。
我坐在亭中思索著留下的話,片刻后揚聲道:
「水近蹤可尋,香遠韻自清。金風攜玉,穿亭我心。《金風玉》里你奪魁的這首詩,是誰寫的?」
晚風將我的聲音從亭中送出去,不遠山石后便有悉的聲音傳回來:
「是我。」
此時已過黃昏,金烏西墜余暉漸收,遠月升于桂林之上,他在明月映照下從亭后山石掩映行來。
披銀輝,似謫仙臨凡。
此刻臨凡的謫仙跪坐在我對面,抬眼認真看著我道:
「你看了那出戲,所以……你知道我心悅你,對不對?」
「對。」
即便從前不明白,這些日子也明白了。
他又手攀住我的袖:
「那……阿瓷,你也并非全然不喜歡我,對不對?」
我沉默片刻,不答反問:
「溫玨,你知道你的眼睛是怎麼傷的嗎?是王家因你……」
「我知道。」
他打斷我的話,手順著袖上去握住了我的手,著我的眼睛執著道:
「我只想知道一件事,你是否像我一樣,想這樣一輩子攜手走下去?」
「是,但是……唔?」
我幾乎是不假思索口而出,只是后半句卻被他封緘在了齒中。
他一手扣在我后頸,一手扶在我腰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我撲了個仰倒。
「溫……唔……你……」
溫玨來這一手是我始料未及的,我數次力反抗,奈何敵我力量懸殊,最終敗北,被他按在坐墊上斷斷續續地親了足有一炷香才重獲自由。
一吻結束,他懸停在我上方,息未定:
「只要你心悅我,旁的就都無關要。」
「可是……唔!」
我剛起了個話頭,他就又低頭在我上咬了一口,瞇眼笑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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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可是嗎?」
我搖搖頭,哭無淚:
「不可是了,你先起來好不好。」
我就說吧,溫潤君子都是假的,冠禽才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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冠禽對我最后的投降表示滿意,終于肯扶著我坐起來好好說話:
「要回去席間同長公主他們打個招呼嗎?」
我被他吮得發腫的翻了個白眼:回什麼回?想也知道這幅樣子回去席間只有被圍觀打趣的份啊!
「不去!」
于是盛夏月夜,涼風微拂,他坐靠在亭邊欄桿上,我窩在他懷里,索在亭子里聊起了天:
「詩是你自己寫的,那戲呢?」
「戲是柳牧寫的,不過……是應我所請。」
「詩也是為了寫這出戲才作的嗎?」
「不是,是那日詩會時便有了的。」
「所以,你那個時候其實就已經喜歡我了啊。」
他握著我的手放到邊輕了一下,直言不諱:
「嗯,那你呢?」
「我什麼?」
「你當時愿意代嫁到侯府,是因為什麼?」
「因為覺得你人好啊。」
當時我對他應當還談不上喜歡,就是覺得這樣風霽月的一個人,不該被人拋棄也不該自棄。
他卻有些不滿:「就因為這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