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造反了,我了最為尊貴的嫡公主。
我娘問我要什麼。
我凝視著的眼睛,小心翼翼地說:「糖hellip;hellip;我想要糖。」
我娘笑道:「這里又不是漠北,你要多糖,就有多糖。」
真的麼。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因為慣哄我,將苦哈哈的鹽晶在手里,騙我說是黃糖。
金絨垂在地上,優雅地挽起袖子,撿了一塊糕說:「這個好吃,甜的。」
「不,我就是要糖。」我搖搖頭,用食指刮去了上面的糖霜。
1.
我是一個傻公主,全世界都這樣說,我爹娘造孽太多,所以生了個傻子。
可是我爹娘不信,一連給我請了三個先生,其中一個已經很老了,每說一句話,便要吹著胡子,半天氣。
其他兩個都是陪客,一個教我寫字,一個教我畫畫。
于是宮里便有了這副景象,一個穿著華麗的小孩兒,懷里抱著一盤糖。
有時候我娘會安排一個姓謝的哥哥陪我,我問他:「哪個謝?是不是謝謝你的謝?」
我問了幾遍,他都沒有回答,只是淡淡地看向前方。
不會吧,難道是個啞,我從盒子里拿出紙筆,讓他就用寫的。
姓謝的這才有所反應,用余瞥向我的筆,然后是我的糖。
他清冷的眸子沒有一活力,仿佛他的靈魄已死,只剩一好看的空的軀殼。
我說:「年輕輕的,怎的比先生還虛?」
罷了。
我捻起一塊水晶般的糖塊,說:「來,吃糖,我娘說了,有什麼事,吃一塊糖便都好了。」
后來我才知道,這個人名迎風,是大名鼎鼎的謝氏后人,與我母親有點盤錯節的姻親關系,所以論親疏,我還得喚他一聲「表哥」。
閑時我娘問我:「謝家哥哥怎樣?」
我說:「好。」
「哪好?」
「哪都好。」
在我看來,他的確哪哪都好,我倆平日就那麼一言不發地坐著,像兩只安靜的。
回京之后,我每天都可以洗澡,日子過得非常滋潤,而且我發現,如果我把頭埋水下,就可以看到木桶底下的一排釘子。
我的天哪,這也太神奇了吧。
我迫不及待地將這個消息告訴了他,謝家哥哥愣了愣神,微微一笑,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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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就是這樣一笑,將我的心都融化了去。他的笑是不是有魔力啊,那耀眼的芒比天上的太還要耀眼。
你說他什麼時候才會笑呢,需要我講一個笑話還是怎的。
娘說謝家哥哥呢各方面都不是最拔尖的,但是他卻是最溫的。
原來他「溫賢良,知書達禮」在京城素有賢名。
「溫賢良」、「知書達禮」這些字眼,本是形容孩子的,用來形容謝家哥哥,有一種說不出的違和。
2.
我娘笑道:「做帝的男人,子當然要好,天與你作對,是斷斷不能要的。」
帝?
你說我麼?
娘親點頭,將我邊的糖渣了。
「你弟弟夭折之后,我與你爹,便開始考慮你了,我們辛苦打下的江山,怎麼能還給那幫賤貨!」
所說的「賤貨」,便是大伯父二伯父他們。
我爹也是個王,人稱三王,年時在漠北戍邊,把這輩子的沙子都吃盡了。
即便是我,也知道帝不好做,用我爹的話說,就是他「謀劃了二十年」,才有今天的就。
我如何能做的好呢?
娘親笑笑,掖好我的被褥,又拿了一個枕斜斜地立在床頭,自己倚著,像小時候那樣著我的額說:「不是還有娘麼,你先從王儲做起,看他們誰敢廢話。」
「王儲,王儲能吃糖麼?」
這癡傻的問題將我娘弄得哭笑不得,笑過之后,終是流出了一失。
是啊,娘親一生要強,怎麼會生出我這樣的傻子。
我拭去眼角的淚,聲說:「母后放心,我一定好好讀書,不會讓你失。」
其實我已經很努力了,先生布下功課,我就是不吃不睡,也要將它做完,如此下來,竟然比謝家哥哥背的還要了。
「誰說我失了,太微是最好的。」
我太微,是天上三垣(yuan)中的上垣,娘給我起這個名字,就是希我縱使生在漠北,也能像天上的星星一樣,碾所有王侯。
我抱著的胳膊,腦袋里全是帝的事。我太便是帝,縱使聰明絕頂,還是把皇位還給了兒子。
因為是人,就有人天然要與作對。
娘親笑道:「我們也可以效仿先祖,等你有了兒子,就把皇位傳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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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兒子hellip;hellip;」
和誰?謝家哥哥嗎?
「嗯。」
娘親似想到什麼,說:「不過謝迎風沒有宜男相,到時候你再收幾個男妾,生下來都算他的。」
3.
我太就是這樣做的,收了許多男妾。
據說廣納男妾,也是帝工作的一部分。
于是我的擔憂又加了一層,因為我不想納人,只想和謝家哥哥玩兒。
第二天,我帶了十顆綠的蘿卜糖,讓他猜這是什麼。
「糖。」
對!
我捻了一顆,放到他牙齒邊。
他藏青的服上繡著一雙展羽仙鶴,池畔的風輕輕掠來,他袂飄,仙鶴飛,他疏離的眼睛里忽然多了一悲哀,是為了我,還是為了他自己呢?
可是我們下個月就要婚,到時候不但得吃糖還得喝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