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他不肯喝，母后定要責罰他的。
想到這里，我連忙安他說：「那我跟母后說吧，讓不要再責罰你了。」
迎風哥哥思索片刻，終是低頭，接了我那顆糖。
他被甜味嗆到，結聳，輕輕地咳了一聲。
「公主，臣有一事相求。」
什麼？
「請殿下幫我救一個人。」
他很求人，亦不擅長與人討價還價，我稍一遲疑，他便追加了新的籌碼。
「只要平安離開，臣愿一生服侍在公主旁。」
「好啊。」
救人是件好事，我當即就答應他了。
4.
第二天一大早，我便向母后請命，迎風哥哥說那孩是冤枉的，我查過刑律，凡有冤者，需發回重審。
我就是想懇請母后，將這孩的案子發回重審，三司法里都是能人，一定可以還清白。
母后聽完，抿一笑，攪著碗里的粥說：「那孩犯的可是死罪，我已經免了了，謝迎風還想怎樣？」
死罪？
「嗯，爹當庭辱你父皇的時候，就該想到等待自己的子親眷的是個什麼下場。」
母后兀自有事要忙，臨走時不忘給我指路，那便是：「回去告訴謝迎風，能做公主伴讀是他前世修來的福氣，不要因為一個罪人，把自己的命前程都搭進去了。」
母后的話有如山谷回音，一遍遍在我心中回響。
同一件事，在母后和迎風哥哥眼里，竟是全然不同。
漠北天地空靈，閉上眼睛，便只有一種聲音，那就是風聲。
京城吵吵鬧鬧，到都是人聲。
我的清明世界，自此便分出岔來。
母后邊的媽媽好心拉住我說：「公主心善，不要被人騙了。」
「不，《五帝本紀》有言：聰以志遠，明以察微。不管這件事是不是迎風哥哥告訴我的，如果真的有冤，難道就應該稀里糊涂地混過去麼？」
媽媽聽了，眼睛瞪得有銅鈴那麼大。
那時的我，至真至，像一只初生的牛犢，殊不知我說的每一句話，做的每一件事，都在母親的監視之中。
我向先生告假，去三司法調這孩的卷宗。
出乎意料地，守衛沒有攔我，就這樣將我放出宮門。
倒是迎風哥哥，急得像兔子一樣，將腰牌丟給守衛，又跑了幾步才追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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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
我昂起頭，微笑著說：「免禮。」
昨夜下了一場大雪，地上結起一層冰霜。
倘若穿著靴子，我大可以快步行走，可是現在穿著繡鞋，鞋底著半顆半顆的小珍珠，穿著便有點了。
每每踩到冰上，我都會放慢步子，小心翼翼地趟過去。
迎風哥哥說：「公主。」
「沒事。」
我打量著街上景象，只覺得哪里不對。
娘說京城有萬家燈火，十里繁華場，可我走了兩條街了，還沒見到一家商鋪，人們不是在燒紙，就是在慟哭。
菜市那里倒是集中了不百姓，黑地站著，似乎在看什麼熱鬧。
我想過去看看，可是迎風哥哥攔住我說：「那是法場，每天都有人被頭。」
什麼hellip;hellip;
「他們有些是罪王舊部，有些完全是被牽連進來的。」他聲音抖，似乎克制著無盡的悲憤。
可是我真的很難相信，父皇母后，他們怎麼會這麼殘忍hellip;hellip;
說話間又過去幾輛囚車，木籠子里蹲坐著人，有的瑟瑟發抖，有的沒有表。
迎風哥哥驚訝地說：「舒錦！」
「什麼？」
他一向淡漠，此刻卻不顧危險，拽停了其中一輛馬車。
那一車都是囚，被人撥去華服，用長發掩著臉龐。
待我看清那一車人時，迎風哥哥正握著其中一個孩的手，抖地說：「舒錦，舒錦你沒有事吧？」
舒錦？
迎風，舒錦。
真乃人生樂事。
我踩著冰，一步步踱了過去。
「這位是？」
迎風哥哥點頭：「這就是我懇求搭救的唐姑娘。」
他說話時，目就沒有離開過那個人。
他攥著唐舒錦的手說：「你hellip;hellip;你真的沒有事吧？」
唐舒錦搖頭：「我沒事hellip;hellip;」見我靠近，便忍著淚，一句也不肯說了。
我說：「沒事，說吧。」
原是們刑期已到，族中男子盡數流放，族中子全部棄為子。
子。
我朝邊看去，那褐的，目驚心的紅。
迎風哥哥什麼都沒有說，可是他堅定的眼神，分明又說明了很多事。
如果唐舒錦死了，你也不會茍活是吧？
無數道嘈雜的聲音飄進我的耳朵里，它們尖嘯著，朝我的心臟飛去，我閉上眼睛，將它們一一都摒棄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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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說我與謝迎風本來沒有關系，我們唯一的關系，就是可能的一紙婚約。
于是我睜開眼睛，問道：「迎風哥哥，所以你可愿意做我的男妃？」
謝迎風說：「臣hellip;hellip;臣hellip;hellip;」
不愿意是吧。
那行。
「我也不勉強你，只是你吃了我的糖，就當把那顆糖也還給我。」
他下意識地袖，說：「我上沒有，下次再hellip;hellip;」
「不，我就要你吃的那顆。」
我知道那顆糖早已化了，和他的五臟六腑融在一起，可是我就要那顆，人人都道我天真，殊不知天真的另一面便是執拗。
我要做的事，就一定需要做完。
迎風哥哥生氣了，對，他眼睛里爬滿了細的。
我們一家人，殺犯，暴君，不但玷污了他的人，還將他擄過來了，關在宮里，強迫他給我生個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