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妹妹吧,才四五歲,為何要這種折磨。
我說:「還愣著干什麼?」
「好。」
謝迎風立刻挽袖添燈,幫我起草折子。
好不容易寫完一段,謝迎風非說不妥,抓他們是我父皇的旨意,我不能打他的臉。
我說:「怎麼著!筆給你你來寫!」
我倆爭執半天,終于寫了一版。
轉眼東方即白,我要去書房覲見,而他要去沐心堂給我母后請安。
他很不放心地說:「公主,如果你覺時機尚未,就干脆別提此事hellip;hellip;」
「知道知道。」
我抱著折子,小跑著,朝書房走去。
哪知書房空著,只有幾位公公在里面值守。
我打問才知,原來父皇昨晚又歇在息妃那了。
息妃是個人,亮晶晶的一翹,連我都看得呆了。
我在廊下等著,天空漸漸飄起雪花,風亦冷得刺骨,于一片寂靜中,我手接了一片。
雪花遇手離化,變我指尖的一滴水。
上次下雪時,我們猶在漠北,父皇說要帶我看燈。
和看燈一樣遙遙無期的,還有那道立儲的詔書。
母后說我納侍后就可以立,可是過了幾日,不但沒有詔書,父皇連召見都不愿意召見我了。
謝迎風的日子也不好過,聽說又被我母后訓了,他剛門,正是立規矩的時候,本應打起十二分的神應對,可就他那個樣子,哎。
「怎麼?在抄經書啊?」
謝迎風聞言,放下抄了一半的經書,起行禮,見我發簪上結有冰凌,驚訝地說:「你在外面站了一天?」
「是啊,還好有小和哥哥hellip;hellip;」
他目下移,停留在我上的深紫狐大氅上。
是,是小和哥哥不懼嚴寒,冒雪給我送過來的。
拋開小和哥哥的事不說,單說立儲。
難道說父皇遲遲不肯下詔,是因為息妃娘娘的緣故。
謝迎風說:「你是說hellip;hellip;」
「我是說,如果有生之年他能再生一個兒子,你說他還會選擇我嗎?」
我弟弟在時,他總是關注弟弟多些。
一想到我弟弟,我的頭就像炸裂了一樣,額角青筋順著頭皮往上凸起,渾力氣好像都失去了,我搖搖晃晃地撞上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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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迎風忙扶住我。
11.
一針,刺我太里。
我手去拔,謝迎風忙攔住我說:「是銀針,太醫才扎上去的。」
「哦。」
我閉上眼睛,安靜地躺了一會。
我弟弟是病死的。
漠北那種地方,得了病也沒有藥醫。
我弟弟就那樣死了,死前要求吃一顆糖。
一顆綠油油,涼冰冰的薄荷糖。
我說:「那是什麼?」
原來是一種香料,一文錢買一大包。
可那時候就是沒有。
謝迎風說:「皇上來過了。」
他攥著袖子,有點張地說:「他問我你怎麼暈了。」
什麼?我掙扎著爬了起來,急道:「你沒提我弟弟的事吧!」
「我hellip;hellip;」
「什麼?你提了麼!」
「沒有,我說天降大雪,公主了風寒。」
那就好,我怕父皇傷心。
說話間,天便亮起來了。
我說:「什麼?難道我睡了一夜?」
小丫頭沙棘接道:「是,公主睡了一夜。」
那謝迎風呢,竟然在我邊守了一夜?
我將長發攏在耳后,責備道:「沙棘,怎麼能讓謝大人做這種事呢。」
他是有功名的。
謝迎風說:「臣只是希公主快點好起來。」
說完之后,他也覺得不妥,于是恭恭敬敬地解釋道:「公主心懷天下,快點好起來,于百姓就是好的。」
我是有頭疼病的,小時候發燒不見好,還吹了風,是以落下了這個病,太醫說不能著急,一著急就會犯的。
12.
那天我正在屋里養病,突然聽見沙棘慌慌張張地跑進來了。
「公主,不好了!」
「怎麼?」
「是息妃hellip;hellip;hellip;hellip;hellip;hellip;」著氣,低聲音說:「太醫院說息妃娘娘有了孕,而且已經有五個月了!」
對皇室來說,添丁是一件好事,可是對我母后來說,便是天大的壞消息了。
沒想到,我竟要和一個未出世的孩子競爭。
我掀簾進去時,母后氣得快要瘋了,指著謝迎風和小和哥哥斥責道:「你們干什麼吃的!兩個月了!本宮的孫兒在哪里呢!」
我忙陪他倆跪下,解釋道:「不關謝側妃的事,我都還沒有hellip;hell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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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召幸過他」四個字卡在嚨,被一陣翻涌的肺熱打斷。
我頭一,猛烈咳嗽起來。
其實我心里一直有個疑問,就是我為什麼要爭儲,是為了我母后還是什麼。
當夜,我睡不著。
母后怒火中燒的樣子一直在我腦中閃現。
母后是世家嫡,為了我父皇,在漠北吃了二十幾年的沙子,白的皮不再,取而代之的是眉心兩道皺紋,和顴骨的一抹紅。
除了,我實在想不出第二個人能在漠北種出泣芙蓉那樣的花兒來。說那是宮里的花,有生之年,一定要再回皇宮看看。
我不明白,既然的目標已經實現,為何還要這般焦躁。
罷了我披、起、共一長發如水,想抬頭看看月亮。
沙棘見我起來了,驚訝地說:「公主,還早呢。」
「我知道。」
我推開窗戶,月勝雪。
說實話,我不喜歡與人爭斗,對抗時產生的氣場得我不過氣。
小和哥哥說:「不喜歡就不喜歡吧,做一輩子公主也是好的。」
可是hellip;hellip;可是我覺得,這樣做也是不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