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謝迎風說:「越是貴為儲君,就越是生活在皇上的影下的,日后要討好陛下的事,恐怕還有很多。」
「討好陛下?」
謝迎風笑道:「是啊,路上雪,小步徐行。」
18.
真正讓我欣喜的,還是小和哥哥。
我們回去時,他竟然已經在宮門口等著我了。
他單膝跪地,對我行了一禮。
「公主!」
我連忙扶他起來,打量著他的手腕,上面系著一圈白布。
「怎麼了?他們對你用刑了麼!」
小和哥哥將手背到后說:「沒有。」
見我東張西地找沙棘,小和哥哥忙說:「沙棘姑娘也沒有事,正在小廚房里做菜。」
聽說他們都沒有事,我一顆懸著的心才放了下來,雖然我能讓父皇在一天之回心轉意,但是自己也跟著死了一回。
再看自己之前寫的折子,平鋪直敘,只站在唐家的角度在說話,又怎麼能打父皇。
第二天,我便著手調查學之事。
我想,如果不能求父皇赦免他們,但可以以這種形式為他們提供庇佑。
我打著給太垠消業的名義,上疏設立學,凡八歲以下,無論貧富,無論出,無論男,都可以申請學。
如果說我從上次的事上學到什麼,那便是學會了迂回。
我不喜歡這種覺,仿佛戴著面,有話不能亦直說。
謝迎風說:「廟堂上,誰又能做到真正的表里如一呢。」
見我失,謝迎風笑道:「公主不必難過,等你有了實權,事也會變簡單的。」
是麼?
所幸一念之間,父皇準了。
我滿心歡喜地等著看那學堂。
京城是第一座,然后便是蜀中、黔中和江寧。
如果可以,我想在隴西也建一座,那里胡漢混雜,說不定可以衍生出新的文化。
可是又過了一個多月,事就像沉水底一樣,沒有半點回音。
我一追問,才知道還在中書省那里著,本就沒往下面傳達。
19.
中書省的沈老大人說:「一看到折子,老臣就將機要擬出來了,只是尚書省不收,于是便一直著。」
原來折子從傳達到落實,還要經歷許多關卡,一是中書省擬旨,二是門下省蓋章,三是尚書省執行,再然后便是六部,其中多事,怎麼能快得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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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那你將尚書省的侍郎以上全部來,我要當面問他。」
沈大人笑道:「公主還是遣個公公去吧,老臣無能,沒權力命令他們。」
溫暖的書房里,我的臉亦是燙的。
這幫人竟會這樣懟我。
我背過子,看向父皇桌上的一尊金龍,今日父皇不在,可是余威仍在。
在這些臣子看來,我手朝政,實乃名不正言不順,論職,我沒有,論份,我就是一個公主。
應該在后宮玩兒,而不是在這里發號施令。
朝中那麼多老臣,若是人人都這樣駁我,我又該如何自?
我是可以找父皇撐腰,可是那樣一來,他們便更當我是個一遇到困難就找父皇告狀的小哭包了。
「哎。」
我思來想去,終是長長地嘆了口氣。
我說:「那依沈大人之見,這件事該怎麼做?」
沈大人說:「應該將各項花銷都算進去,著門下省批條,再指派一個得力的人去負責便是。」
是,是應該指派一個得力的人,而不是在這里干等。
于是我又問道:「那大人覺得誰去比較合適?」
沈大人笑道:「滿朝簪笏,皆為殿下驅使。」
好家伙,說了等于沒說。
我想了一圈,好像只有謝迎風是向著我的,于是便輕咳一聲說:「那就讓謝迎風去辦好了。」
沈大人笑道:「謝知事雖然有功名在,可是后宮不得干政,公主讓一個側妃去恐怕不太合適。」
「是麼。」
好好好,這幫老臣學識之淵博,手段之老辣,我今天算是見識到了,短短幾句話,便將我的路通通都堵死了去。
一連幾天我太都是跳的。
沙棘說:「公主,參茶好了,喝點參茶就會好的。」
我接過杯子,抿了一口,心里又涌上一閑氣,仿佛一個人指揮不了自己的手,做什麼都要費半天力氣。
小和哥哥在我的貴妃塌邊上坐下,了我的額頭說:「要不要宣太醫呢?」
「不用了。」
我悶悶地抱住了他的小臂。
他腕上有一道疤,是那天留下來的。
小和哥哥說:「我是暗衛營出來的,這點傷算什麼。」
「暗衛營hellip;hellip;」
那里令行止,誰敢廢話。
20.
我悶悶地想了一夜,還是沒找到合適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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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到了學堂之上,傅老先生早早就等著我了,他抿了口茶,著氣說:「公主以為老臣如何?」
「先生學富五車,學問自是極好hellip;hellip;」
說到這,我便突然反應過來了,他說的是幫我建立學的事!
我與謝迎風對視一眼,驚訝地說:「先生的意思是hellip;hellip;」
「呵呵呵呵,公主都知道把貧苦人放在心上,老臣做點事又算得了什麼。」
「可是hellip;hellip;」
「可是我已經八十歲了對嗎?」
「是啊hellip;hellip;」
先生笑道:「說來慚愧,皇上讓我給公主教課的時候,我本就沒放在心上,只想著隨便教教,糊弄糊弄就過去了,沒想到公主學的扎實,竟然將老夫的老底都問出去了。」
他有點駝背,肚子微微隆起,頭發胡子都花白了,走一步三下,如何能越千山萬水去黔中做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