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放心,老臣既然答應,便不會誤了。我死之后,門生也會把學的事推進下去的。」
我咬著牙,遲遲沒有點頭,好像我一點頭,便將邊人推出去了。
因為在我心里,先生是私,國事卻是為公。
可是先生堅持。
「這也是我想做的,公主全。」
如此,就有勞先生了。
我學謝側妃的樣子,以手代頭,拱手點了三點,那原本是男孩行的禮儀。
先生捧腹笑道:「公主學得倒快,以后你們有了孩子,可千萬要像你多些。」
「哈哈哈,好啊好啊,謝先生吉言。」我笑完之后,卻發現謝側妃并沒有笑,他甚至有些尷尬地抿了抿。
送走先生之后,他好像還在繃著。
我說:「好了好了沒事了,不過是個玩笑,先生什麼人啊,怎麼會看不出我們倆的關系。」
哎。
我們在書房呆到半夜,出門時才發現雪已經和我的靴子底一樣深了,我深吸了一口氣,又長長地嘆出去了。
我說:「怪只怪當初因為一己之私將你召進來了,早知道就該讓你留在宮外,還能我做做事什麼的。」
謝迎風敏銳地捕捉到了這一點,于呼吸的水汽后面,他猛然睜大眼睛。
「一己之私hellip;hellip;」
「對,我那時存有私心,覺得你長得還好看的。」
宮道兩旁靜悄悄的,我踩著雪,繼續往前走去,謝迎風卻還愣著,怎麼,我是不是又說錯話了。
謝迎風說:「那hellip;hellip;那現在hellip;hellip;」
「現在也好看的啊,不是嗎?」
我倆一前一后在風雪中站了一會,突然我頭一,又咳嗽了。
謝側妃這才回過神來,說:「下雪了,公主還是早點休息吧。」
「哦好。」
除了納侍的那天,我每天都要翻小和哥哥的牌子,仿佛已經了一種習慣。我看看天,今天小和哥哥可能已經睡了。
所以我在想hellip;hellip;要hellip;hellip;要不我今天去謝側妃那里坐坐?
謝迎風見我朝左邊的宮道走去,眉頭一,立刻跟上來了。
他這里倒是清凈,沒有人的聲音,幾個丫頭走路都輕輕的,仿佛藏著什麼不能驚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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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到轉轉看看,發現他將書桌搬到圓窗下了,書桌后面又添置了一排書架,一眼去,就是陳舊的木頭書架和牛皮扎一捆捆的手稿。
我說:「回頭我賞你一些畫兒吧。」
「多謝公主,不用了。」
「你這麼用功,我自愧不如hellip;hellip;」
謝迎風笑道:「反正我平時也沒什麼事,還不如多看兩頁書吧。」
我隨時拾起一本,恰好翻到《漢書》。
晴花春殿香,月明歌吹在昭。似將海水添宮,共滴長門一夜長。
難道說hellip;hellip;謝迎風在宮里過的并不快樂,甚至hellip;hellip;甚至有點寂寞。
聽說他總向母后告假,喜歡一個人呆著。
21.
于納妾這件事上,男還是有區別的,我就沒辦法像我父皇那樣左擁右抱,始終占據著一二十個姬妾,每年都有人死去,又有新人進來。
我只有謝迎風和小和哥哥兩個,可是確切地說,我好像只有小和哥哥一個。
謝迎風指尖書,將目移向窗外。
我說:「你是不是不開心啊。」
「可能我還是不適應吧。」
「宮里規矩多,人又煩,別說你了,就連我都還沒適應呢。」
可是我終究不是錦繡堆里長大的,我是吃沙子長大的李太微。
我說:「反正我已經想得很清楚了,從今以后,就把你當做朋友。」
「朋友hellip;hellip;」
論份他是我的臣子,又是我的男妾,做朋友是抬舉他了,可是他面上卻沒有毫欣喜之,只是喃喃地用語重復著這兩個字。
我說:「其實母后原本很看好你,要將你立做正妃,你知道我為什麼執意要讓你做側妃麼?」
謝迎風說:「難道是因為唐姑娘的緣故?」
是。
但也不全是。
因為我不想像父皇母后一樣,陷無窮無盡的爭斗中去。他們倒也不吵,但是我就覺得哪里不對,小到一道菜,大到回京奪,母后總是有一種掌控一切的,但是父皇又想將那種控制權搶回到自己手中,他們之間仿佛系著一看不見的繩子,兩個人看似勢均力敵,其實都在暗暗用力拉扯。
「而我,要找一個人,一個能與我同心同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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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心同德hellip;hellip;」
所以我絕不能接他做我的正妃,頂多只能做一位側妃。
但是小和哥哥就不同了。
在世人眼里,我就是他的貴人,不但將他從暗衛營里救出來了,還賜予他無限榮寵,殊不知,其實不是我在寵他,而是他先寵的我。
那天將我從野狗堆里救出來的說也有三十個人,只有他,還記得折回去,將我鬢邊的紅絨花撿回來了。
你說有幾個人看我看得這般仔細,還記得我鬢邊戴著一朵絨花?
我說:「你呢,你能記起來麼,那天我鬢邊戴著一朵絨花。」
謝迎風語塞,是啊,你幾時認真打量過我。
我的眼睛是褐的,不像他們那般漆黑,我的頭發又是黑的,像墨一樣,我在中間挽了個髻,兩邊垂著兩縷齊肩的、臉的辮子。
「母后一直想給我尋位正妃,但是在我心里,誰先生出孩子,誰就是我的正妃,盡管一切未定,但是我可以負責任地告訴你,正妃之位,一定是和無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