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陣陣,跳的是漫天花雨。
「再后來我便有了你和太垠,漠北的日子雖然辛苦,可是我卻始終想著,有一天能帶你們回京城看看。」
丫頭們上了棗,我掰了一顆,不又想起太垠,他饞,看見什麼都要吃的。
「沒想到那麼快太垠便生病了,那病痛來得突然,我懷疑是裴辰干的,可是你父皇竟然不信,不知道對你父皇灌了什麼迷湯,說來說去,竟怪罪到我頭上來。」
母后笑笑:「我那時也是氣盛,便一把火燒了的頭發,把發配到最偏遠的冷宮去了。」
聽到這里,已與我記憶中的事重合,我那該死的頭痛病一驚一乍的又要發作,謝側妃說:「公主,有藥。」
原來他竟帶了藥碗,里面盛著滿滿一碗苦藥,好吧,我喝了半碗,頭痛才消解了些。
母后說:「怎麼,還當故事聽了不是。」
「那顆糖,你打我的那顆黃糖。」
「哦那個啊,如果我說那里面有毒,你信嗎?」
有毒?
「你父皇自是不信,于是我便當著他的面,把裴辰死死地摁在了那顆糖上,那糖上還有泥土,統統都蹭到臉上了,哈哈哈哈。」想起當年壯舉,母后用手指蹭蹭眼角,真是,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裴辰至死也不肯吃,可是我卻不能再留著了。」
「你卻不能再留著了hellip;hellip;」
「是啊,我無憑無據,可是我就是要讓死,你知道為什麼嗎?」
「為什麼?」
母后笑道:「如果我說是因為「本能」,你信麼。」
本能hellip;hellip;
母后殺,竟然是為了本能。
可是在我心里,竟然是有點信的。
因為這十幾年來我無時無刻不生活在所謂的偏執的本能之中,覺快要窒息。
32.
「我信,但是你以后不能再這樣做了。」
花枝如火酒如餳(xing),正好狂歌醉復醒。
一盅滾燙的長安春,我仰頭,飲了。
母后不讓我飲酒,冷冷地看過來了。
那一刻,我其實是憐憫的,母后再猖狂,也邁不出這宮門半步,不像我,天南海北的,和男孩子一樣自由。
我又倒了一杯,敬。
然后是辰妃,為著那十分假中的一分真,以及宮墻中人的那份掙扎,我若是父皇也會命人給超度。
Advertisement
母后還再說,我按下酒盅,沉聲說:「從今天開始我便是平邑正親王了,請母后不要再以公主的規矩來要求我,為朝臣,我只認筆朱批的皇帝詔諭。」
息貴妃誕下一位兒,闔宮再沒指,只能寄希于我,封王的詔書已經下來,從今天開始,我終于有了正式的職,即平邑正親王,封號一個「正」字。
是,我最大的問題便是不正,要想在朝中做事,這第一件事就是正名。
我想著想著,忽然被一陣笑聲打斷,原是沙棘在教謝側妃做事,還嘲笑他怎麼這麼不會討公主歡心。
我闔上書,靜靜地聽他們說話,這幾天我無可去,只好來謝側妃這住著,霸占了他的寢殿不說,連他心布置的書房也hellip;hellip;
沙棘:「哎呀公主的心思你到底懂不懂啊,好不容易逮著個機會,怎麼也不把握。」
我說:「沙棘,來。」
你怎麼能這樣和謝知事說話,就憑謝迎風對辰妃這件事的理解,我就知道,這個人要是爭起寵來,就沒有其他妃子什麼事了。
你這麼說,不是顯得我倆淺薄?
沙棘嘟囔著說:「我還不是為了他好,公主暈過去的時候,他擔心的快要吐了,可是公主一醒來又hellip;hellip;」
擔心的快要吐了?
謝側妃忙說:「沒有。」
哦,一連幾天,我整個人都是懵的,從早到晚一坐就是一天。
謝側妃說:「側王妃那里hellip;hellip;還是沒有回應?」
嗯。
和怎麼可能應呢?
他是暗衛,就是我用匕首抵著他,他也不會說的。
實不知道這件事該怎樣收場,如果和一輩子都不服,我難道要一輩子都著他麼?
月清冷,將我手背也照得慘白,前幾日剛染的指甲花已經開始褪hellip;hellip;
沙棘說:「那就一直囚著他唄,反正您是公主,多他一個不多他一個不hellip;hellip;」
我說:「你這兩天主意倒多,不過不是我想聽的。」
33.
雖然我不信什麼運勢,但是我真的很想知道,為什麼每次我想封一個人做我的正妃的時候,都會突然出現點什麼岔子。
Advertisement
明月皎皎,我抬頭問道:「側妃呢,他現在在做什麼?」
我的小侍沙蔥忙說:「回公主,依公主的吩咐,側王妃此刻正在面壁。」
面壁hellip;hellip;我幾時下過這種旨意,也可能是那天氣極,我隨口就說出來了。
我一步步走進院里,才發現頭上燈籠全都滅了,過去的繁華不再,鶴禧宮頓時冷得像冰窖一樣。
和覺到了我的腳步,微微側過臉來。
好家伙,這些天,他真的天天都對著墻麼。
我說:「就面到這里吧,我準許你坐著說話。」作為一個暗衛,他實是俊秀有余而威武不足,唯獨那雙眸子,神間波瀾不驚,與年齡不相稱的沉穩,當他在低著頭時,又徒然會流出幾分冷清。一看到這張臉,過去種種便呼嘯著涌上心頭,我是提防著謝迎風的,沒想到卻被一朵紅絨花擺了一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