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一向厭惡沙場的他,怎麼會突然出現在新河之戰的廢墟中呢?
我被這個想法嚇了一跳,可是細想又能推敲出些許痕跡。
在書房見習的時候,我翻到過很多折子,都是當年大伯父給先皇寫的,說什麼花了那麼多錢,死了那麼多人,怎麼連個小小的北戎也拿不下。
父皇說他「通敵賣國」,我只當是抹黑他的,沒想到竟是真的?
是夜,我匆匆提審和。
我說:「和,你隨大伯父這麼久了,有沒有見到或者聽到過什麼消息?」
和就像被人封了五,不論我說什麼,都只閉著眼睛,靜靜地坐在墻角,我命人點燈,將地牢照得如白晝一般,再他看,滿臉是,銀的背夾練功服上綻放出一朵褐的花。
「國仇家恨,我與你的心是一樣的,可是你有沒有想過,大伯父才是那個惡人!」
聽到大王爺的名號,和才有了一些生氣。
我說:「大伯父心機深重,我可能沒有證據說他賣國,但是我相信無論他與父皇再怎樣不和,作為王爺,也不該在最缺糧的冬日,故意放慢了運糧的腳步。」
我將那幾個人的卷宗丟在和面前,是運糧自己說的,他們接到命令,要在原地休整十天,十天啊,都夠從長安走到蜀中的了,若不是那十天,我父親豈會心急上火,連守城的軍士都敢調走。
「所以說你可以恨我父皇,可是大伯父的罪過一點都不比他!
「而且他還散布謠言,說我父皇擁兵自重云云,你說我們在前方浴戰,大伯父帶著一群文在后面口誅筆伐,這樣對嗎!」
我知道世人皆怨我父皇,覺得是他讓國家陷到戰爭中的,他殺了那麼多人,親手死了自己的哥哥,簡直就是個禽,我起初也是這麼想的,可是隨著我一點點長大,我竟有點理解他了。
如果說他有什麼錯誤,那便是未能一戰將北戎滅了,生生又拖了那麼長的時間。
如果他可以早上一點,那新河之戰,本就不會有的!
我說到激,頭一,劇烈地咳嗽起來。
再看和,閉的雙眼下忽然涌出兩行眼淚,接下來便是失聲。
沙棘聽得難過,趴在我肩上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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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年征戰,像他們這樣的孤兒不知道還有多,什麼是民間疾苦,你以為我不知道嗎,有一次我們與父皇走散,沒有護衛,母后就帶著我和太垠生生在大草垛子里躲了三天,我們沒有吃的,就只能吃自己的眼淚,是咸的,沙子是苦的,但是漠北的大風卻是甜的,我,李太微,亦是在遍鱗傷中爬滾打大的。
我拂去沙棘,準備回宮。
「對了,你那肩頭的傷還是要治一治的,我以后還要咬的。」
「公主hellip;hellip;」和抖著,難以置信地看向了我。
沒辦法,我攤開手掌,絨花上面沾了,有我的也有他的,食髓知味,厭足酣暢,你是否真正喜歡過我,難道我還會覺不出來嗎。
現在他已不從屬于任何人了,他是我的。
而且,我。
「而且我好像。」
沙棘護著我的小腹,不想我在這麼晦氣的地方宣布。
「對,而且我好像不再是一個人了。」
雖然我偶爾也期待此事,可是當太醫親口告訴我時,我還是當場就愣住了,于我,于國家,還有于我與和的關系,自此都會產生影響。
他也一樣的,那驚愕的眼神并不比我鎮定多。
我說:「沒關系啊,我們就一步hellip;hellip;一步一步來吧。」
37.
我走走停停,到京城時已是深秋,我給父皇帶了一筐棗子,下車便給他送過去了。
原以為他會去父留子,將和賜死,沒想到一番奏對下來,父皇都沒有提到和,只讓我好好休息,我準備的那套說辭完全沒有用上。
回正親王府的時候,和在門外等我,我只覺劫后余生,一頭撲到他懷里去了。
可是抱完之后,我又要將他足。
沙棘笑道:「公主是不是抱錯人了,等了你大半年的可是謝側妃啊。」說著,就把腦袋往謝側妃那邊。
「哦,這還有一位新來的鄭側妃呢。」沙棘大概是收了他的錢了,一個勁地說:「鄭側妃在風里等了一天。」
我淡淡地對他笑笑,這孩子,怎生得這麼妖冶,一雙細長的桃花眼,流浮,掩飾不住心的蠢蠢。
「看樣子是個惹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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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側妃名月升,「如月之恒,如日之升。」母后他名字,便將他洗干凈送給我了。
我說:「拿來。」
沙棘問:「什麼?」
「賞銀。」
沙棘正在幫我卸妝,于是便放下梳子,很不愿地掏出來了,好家伙,足足有四兩銀子,都快頂得上一個月的月錢了,這個鄭側妃出手倒是闊綽。
沙棘是伺候我的,好多主子都會給賞錢,就像我對李公公一樣。
我說:「這樣,以后無論誰給了你錢,你都拿來給我。」
「公主hellip;hellip;」沙棘扭著崛起了。
什麼啊,我還沒說完呢。
「你拿來給我,我這邊雙倍給你,如何?」
「這個可以。」
特別是那個鄭側妃,你收他的錢可以,但是千萬別被他帶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