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微微笑,眼中有不屑。
「看來皇上很看重那孩子。」
人未找到就替他鋪好了路,用自己最尊貴的嫡公主籠絡朝臣,著皇后和我們趙家,乃至顧家都站在他后。
思禮有手段。
趙家有人脈。
顧家有兵權。
「能不看重嗎?」皇后說,「他現在唯一的兒子了。」
可是這個兒子真的存在嗎?
常來坤寧宮尋我,我們許久未同睡一張床了,和我在皇后寢殿旁的暖閣里,看著繡了花草的帷帳頂:「為什麼父皇從來都看不到我?我也是他的孩子,為什麼他寧可千辛萬苦去找一個從未謀面過的兒子,也不肯選擇我?就因為我是子嗎?」
喝了酒,呼吸間有淡淡的酒意。眸子不似平日清明,帶著一點迷惘。
「世道一直如此。」我輕輕說。
問:「如果鎮國長公主沒有死,這世道會不會不一樣?」
5
鎮國長公主是先皇的長。
驚才艷絕,巾幗須眉,比所有皇子加起來都耀眼。
自小聰慧,文韜武略,有治世之才。
西江水災,河南旱災,甘暴,百姓疾苦,親歷其中。
敵國使臣挑釁,一人單挑六大高手。
犬戎來犯,親征前線,擊退強敵。
甚至有自己的軍隊。
大周第一所學和第一個醫館都是牽頭創辦的。
在民間聲極高。
先皇甚至了立皇太的念頭。
但是后來死了,死在宮廷的鉤心斗角中。
6
「公主,」我說,「沒有如果,但你可以改變這世道。」
7
沈蓮懷孕了,原就不愿意搬去獨立院落,這下更是有了正大明的理由。
有孕后我就不讓繡活了,閑來無聊就坐在廊下看花看草,讓丫鬟們踢毽子翻花繩給看,是一個很容易滿足的人。
我來看,拉著我的手放在小腹,眉眼彎彎:「寶寶,這是你娘,你以后要孝順哦。」
我笑傻,把新得的首飾給挑,笑呵呵的,每一個看著都喜歡,我索都給了。
迎著看金簪,笑容和春日的一樣燦爛。
我輕輕說:「侯爺又抬了一房姨娘。」
是外書房伺候的丫鬟,生得不如沈蓮,但琴棋書畫樣樣會一點,自有一番書卷氣。顧清讓辦公時,多是在旁邊紅袖添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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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蓮一怔,笑容沒了,張地抓著我的袖子:「夫人可不能讓住到正院來,也不能對比對我好。」
原來在意的是這個。
我笑一笑:「那是自然。」
卻沒想到新姨娘膽子大,趁著我去參加永昌伯府的洗三宴,到正院來耀武揚威,把沈蓮氣得了胎氣。
誰都知道我和顧清讓有多看重這一胎,新姨娘不敢來,但上逞能,說了許多不中聽的話。
講自己和侯爺如何恩深,講侯爺如何對寵有加。
說:「別以為自己懷著孩子就金尊玉貴,夫人不過拿你當生孩子的工,孩子生下來你以為你還活得了嗎?必定去母留子!」
沈蓮靠在我懷里嗚嗚哭:「不能這麼污蔑夫人,夫人是好人,夫人真心待我好我得到。」
我出帕子替淚,吩咐人給新姨娘灌了一碗啞藥,打了十大板發配到鄉下的莊子上去了。
晚上沈蓮鬧著要我陪睡,不宜挪,我沐浴完正要過去,顧清讓來了。他是有骨氣的,自那次我拒絕他,他沒再踏足過正房一次。
這次大約是為了新姨娘的事。
「趙知意你個毒婦hellip;hellip;」
他覺得我手段歹毒,滿腔的怒火要為紅一怒,人未到罵聲已至。
卻在看到我素素容神淡然時語氣了下來。
「左右蓮兒也無事,打一頓就算了,何必弄啞,傳出去對你名聲也不好。」
我解釋:「蓮兒善,這一次不重罰,往后就還有第二次第三次。子懷胎十月不易,不能總氣。」
他神復雜,不知是慶幸還是失落:「你對蓮兒是真好,有你這個主母是的福氣。」
「侯爺還有其他事嗎?」
他著我,眉眼悵然,聲音和著夜風,似呢喃:「你十五歲那年和禮部尚書家的六郎打架,一個人對他們四個,把他們打得落花流水、哭爹喊娘,那時候我就在旁邊的酒樓上看著。我想這姑娘真厲害,不輸男兒,將來不知哪個有福氣的能娶到。
「跟你相看時,我很歡喜。我瞧著你也是滿心歡喜的樣子,我想你應當也是對我滿意的。我不懂我們現在為什麼會變這樣。
「知意,」他把我的手捧在掌心,「我是真心想跟你好好過日子的,你既然不在意蓮兒,又為什麼不愿跟我好好過日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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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爺,」我說,「我替你掌管中饋,打理府邸,經營店鋪和田莊,維持人往來,還不算好好過日子嗎?」
「可你不愿跟我親近!」
「侯爺博,能很多人,但我小小子,只能一人。」我靜靜著他,慢慢把手回,「侯爺,這樣已經很好了,莫多生事端。人不能既要又要。」
他有點明白,又有點不明白。
我明明對沈蓮很好。
月皎潔,過窗紙朦朦朧朧照進來,隔著門簾,丫鬟在外低語:「夫人,蓮姨娘吵著要見你,說害怕,沒有夫人睡不著。

